有,做梦。”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你的家属在办理手续,我现在去叫张主任过来,给你再做个检查。”护士没继续问,给他把调速器调好,交代完就带着东西走出去了。
走出去正好遇见刚结束会诊的张主任,护士连忙叫住了她:“哎!主任,506号房3床病人醒了。”
张主任:“是那个贫血晕倒然后撞到桌子的?”
“是的,您可能需要去看一下,他刚刚醒过来就问我是不是被车撞了,我怀疑是脑震荡的后遗症。”
“行,我去看一下。”
病房内。
余确还没弄清楚事情原委,刚上手摸到脑袋上缠着的纱布,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很权威的中年女人就推门而入。
应该就是那位张主任了。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余确语气不确定:“没有。”
“是吗?没有头疼或者想不起事情的情况?”
有,后脑勺疼,还在想自己是不是被车撞死了,在走马灯。余确不明白,那么大一辆车撞过来,自己居然只是伤到了后脑勺,连身上都没有疼痛迹象,到底是福大命大还是……
他掐了一把自己,发现很痛,应该不是在做梦。
见病人沉默,张主任心里也有几分了然,开口提醒道:“不能有隐瞒啊,要积极配合医生看诊,伤到脑袋可不是小事情。”
纠结再三,他开口道:“我只记得我是被一辆货车……”
话音未落,大门再次被打开,一个中年女人扑向他,大声嚎着:“小确儿!”
“妈?”余确疑惑:“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和我爸去海外选品去了吗?
然后他听见了王露女士带着哽咽的声音:“说什么呀!你砸到桌子了!流了好多血,吓死我了!”
果然。
从他询问护士得到的眼神开始,就不对劲。
所以现在的局面并不是他被货车撞了,而是:“怎么砸到的?”
“我喊你去超市,你站起来就晕了,砸到了茶几上,好吓人呀!医生说你有些贫血,肯定是平时营养没跟上……”
王露絮絮叨叨说着,说要让家里阿姨改善一下食谱,还要跟班主任报备说他不能剧烈运动,一旁的张主任都没忍住,告诉她不用太紧张。
思绪飘到了窗外,他掀开被子一把扯开针管,两个人被吓了一跳,赶紧拦住他让他冷静。
余确冲到病房窗台,窗户正对医院后街,往右走一千米跨过大桥是江城市中心,往左走五百米是他读过的小学。街道两边种满了桑树,商铺有些老旧,来往的人流不多,所以没那么嘈杂,这会天上叠着层层乌云,看起来马上就要下雨了。
是和记忆里没什么两样。
“怎么了呀!你开口说一下话好不好?不要吓妈妈。”
他又快步转向卫生间,对着镜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镜子里是他没有错,但他被甲方折磨的快掉一层皮,这张脸很明显年轻了许多,头发也剪得恰到好处。
都说十七八岁的精神头和当了社畜完全两样,这一对比出来就太可观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
“3月4号,怎么了?”
“几几年?”余确心跳加速,不安蔓延心头。
王露脸色都变了,带着哭腔:“儿子你怎么了呀!现在是2018年,你想不起来了吗?”
镜子里瞳孔骤然放大。
2018年3月4日,余确17岁,在十四中读高二。
屋外惊雷响起,暴雨如天气预报所说,准时落在了这座和他紧密联系25年的城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