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侧着睡的,腰背上还垫着一些被子,用左手艰难支起身子,腿努力往外摆,正准备下床,远处的门突然被缓慢地推开了。
来人蹑手蹑脚的,再转头看向这边时,发现床上人坐起来了,瞬间开嗓了。
“阿予!你终于醒了!”
张着个手臂就准备冲过来,冲到一半,被扼住了后衣领。
嗯?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白玉行眼疾手快的揪住澜何,“七殿下这要抱上去,我好不容易养好的人又要给你抱死了呢。”
“白玉行!我可是皇子,你好歹换个方式拦我吧!”
“那个……打断一下二位,我这是在哪?”
澜何挣脱了白玉行的束缚,趴到慕辞予没有受伤的那边腿上,白玉行默默取了旁边架子上的披肩,给慕辞予披上。
“多谢。”
澜何突然张开一只手臂,指向这屋子。
“阿予,你在宫里,这间是这位白将军的屋子,今年没住几次,不过我已经差人打扫得干干净净啦。”
宫、宫里!
“为什么不把我送回慕相府,真是叨扰了。”
“没事的阿予,陛下特地说了要将你安排在宫里,好让先前的御医为你治伤。还有,在外面不安全……”
“七殿下,该上学堂了。”子格在门外说着。
“又要……哎,阿予晚上在来看你哦!”澜何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了。
白玉行不知什么时候在那边弄了一桌子的美食,透过屏风看见床上的人起身困难,便走过去,站到他旁边。
站了会没动,只留美食的香味不断袭击慕辞予的鼻腔,这不亚于酷刑。
慕辞予像扶着他站起来,但又不敢碰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人就杵在那,好尴尬的氛围。
倔强的人绝不开口求助,自己咬咬牙,猛地站起来,疼得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被白玉行扶住了,“想吃吗?”
“想。”
“说点好听的,我就扶你去。”
再倔强的人在美食面前也只能屈服了,慕辞予摆出一读乞求的姿态,“求求我们伟大又帅气的白大将军,扶臣过去呗。”
白玉行扬眉,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下一秒便拦腰抱起慕辞予。
哎?我说的是扶过去吧?
轻放到桌前,就连凳子都像是精心为他定做的一样,有扶手,还有软靠垫。
白玉行打开了一个食盒,拿出来一盘精美的糕点,“答应你的,云梨楼那家糕点。”
还真去排了!堂堂白大将军去那种地方排那么久就为了买这个糕点。
“我还以为……”
白玉行曲肘,用手撑着头,歪着头笑着看着他,“以为什么,我可是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呢。”
“这些吃的,都是问过你们家那位大夫的,你就安心吃吧。”
既然如此,慕辞予便开动了,瘦小的身躯却能装下一大堆食物,给白玉行都看呆了。
慕辞予吃饱喝足了,感到十分满意,但是面前这人还不走,还盯着他,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他灵机一动,提了个疑问,“白将军,那日林子里的杀手可抓到了?”
白玉行收回了眼神,坐正了身体,“嗯,不过都是死侍,没抓到活的,对不住。”
“啊,不用对不住我啊!”
“这次刺杀,是我连累你了。”
“我就说嘛,我这么深居简出的人,哪来的仇人,不过白将军的仇人倒是对你真的很恨了。”
慕辞予又想了想,“是怎么把我认成你的?我这么瘦弱哪有您的身姿雄伟啊!”
“是披肩。”
“骨原人,靠它们当地特有的虫子闻香识人,你身上有我的味道,刚好又到了那特定的地点,这些死侍便对你出手了。”
“是我大意了,真的很抱歉。”
慕辞予没觉得替别人扛了这酷刑很生气,只关注到了这虫子,“什么虫子?还有这用途!”
“之前与他们打过一仗,胜了之后,去过他们城内,是蝶化虫,对气味敏感,训练后用来抓人。”
“对气味敏感,那这虫子找人前,应该要有你身上某件贴身的东西,才能知道味道吧,这骨原人怎么会有?”
“所以啊,是身边亲近之人想害我,还勾结了骨原人,真是……”
这是慕辞予第一次见到他哭笑不得的神情,之前从说书先生那听过一点他的事迹,一下便能联想到他在家里过得有多不开心,可平日却总是笑嘻嘻的。
“好了,该给你去换药了!”
白玉行的神情立马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