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长发铺散在花瓣间,几乎与花海融为一体。他双目轻阖,长睫垂落,在白皙面庞投下浅浅阴影,呼吸匀净。在花隙碎光下,就仿佛一座完美无瑕、圣洁安宁的雕像。
雕像的睫毛微颤,缓缓睁眼,是与发色同样浅金的瞳色,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空茫中透着几分神性。
他并无被惊扰的不悦,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毫无阴霾、温柔至极,还带着丝惊喜的笑意。这笑容极具感染力,足以让任何人卸下戒心。
他开口,声音也如阳光般暖煦温柔:“……咦?是哪里来的小仙子,这么不小心,误入了我的地盘?”
催玉被他的容貌和笑容晃了一下眼。
金色……而且亮晶晶的……
可她还是问道:“你的地盘?这里不是云天的花田吗?”
窈冥面上依旧维持着微笑,似乎全然不介意催玉的不解风情。
“不过是一片小小花田罢了,你若是喜欢,这里的一切都可以归你。”
催玉双眼一亮:“真的吗?”
“自然。”
“那我能摸一摸这个吗?”催玉指向缀着零星花瓣的金发。
窈冥轻笑,“当然可以。”
见催玉仍在犹豫,他甚至主动将脸凑近她伸过来的手,像一只温顺的大型犬一样,用那张如神祇的面容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
催玉只觉掌心有细腻如脂玉的皮肤一晃而过,她伸向堆在那张脸旁的金丝,像是一簇簇凝实的阳光在流动,她满心惊奇地摸了又摸。
依旧慵懒躺在地上的窈冥长臂一伸,“顺手”摘下一朵花,温柔地簪在催玉发间,动作轻柔无比,眼神专注又深情。
见摧玉毫无反应,依旧专心地抓着他的头发,窈冥轻轻握住她的手:“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就像是这花海里的小花仙一样,你从哪里来,云天吗?”
窈冥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催玉,尤爱流连在她的脖颈、手腕处。
这么纤细,轻轻用力就能折断吧,真想看看这双眼睛染上恐惧与泪水的样子……
即便心中这般想,他脸上依旧是无可挑剔的温柔与深情。
催玉对发间的花毫无感觉,甚至觉得有些碍事,她晃了晃脑袋,将花摇落在地。
随后抓不住重点地问道:“你见过花仙,她长得和我很像吗?”
窈冥温柔的神色微僵,他转开目光,自然地坐起身,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转移话题:“阳光这么好,一个人小憩未免孤单,你可愿陪我坐上一会?”
经他无心提醒,催玉这才想起时辰不早,她恋恋不舍地收回流连在窈冥金发上的手。
“不行,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窈冥也不勉强,只说:“这片花海我很喜欢,午后常会在此小憩。你若是也喜欢,便常来此处,往后,这里便作你我二人秘密之地可好?”
催玉摇摇头,虽然她觉得这个同门还不错,身上还有着她喜欢的味道,但她还是说道:“我平日不怎么出门的。”
窈冥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脸上的温柔笑意一点点褪去,一双浅色瞳孔渐渐变得幽深。
他轻轻摩挲着方才触碰过她的指尖。
催玉按着记忆中的路线走了半晌,也没能走出花海。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回去找那修士问路时,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悄然落在前方。
“师兄!”喊出声后,催玉才后知后觉地心虚起来。
暮苍梧并未训斥她,他拉过催玉,目光凝在花海中的某一处,“催玉,你方才遇到什么人了?”
“碰到了一个在晒太阳的修士,”催玉没有隐瞒,还补充道:“他的头发又软又暖和,像阳光一样。”
暮苍梧收回目光,望着催玉比花海更耀眼的面容。
身怀珍宝招摇过市,必会引来窥伺,这点暮苍梧早有预料。至于窥伺后的争抢,他不会畏惧,也绝无可能输。
“催玉,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要记住人心叵测,不可被表象麻痹,切勿轻信他人之话。”
“师兄,那你呢?”摧玉看向他的黑瞳,“催玉可以信任你吗?”
信任我吗?
暮苍梧仿佛又回到了海岛之上,那时,他还不是一个被退婚的废物,摧玉也是这样,笑吟吟地说永远都会信任着他……
等他回过神时,催玉已唤了他好几声。
“师兄,看,”催玉拿出那只蝴蝶,一边看着他的脸色一边道,“是不是很漂亮?摧玉送给师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它都不动,摧玉方才明明看到它飞起来了的。”
暮苍梧勉强将目光落在蝴蝶上,他伸出手,点在蝶翅上,那蝴蝶扇了扇翅膀,重新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