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咦,它怎么又动起来了?”催玉伸出手,蝴蝶便停在她指尖,缓缓动着一对触角。

    “有人用法术将它困住了。”暮苍梧声色淡淡,对于这种小把戏,他并没有太大反应。

    “走吧,我们回去。”

    “师兄的事办完了吗?”

    “嗯。”

    “那,掌门跟师兄都聊了什么?”

    “不是什么要紧事,摧玉以后不会再见他了。晚膳想吃些什么?”

    ……

    “启禀少君,”一名手下火急火燎赶来,生怕迟误半刻惹窈冥动怒,脚下不慎踏过成片花田,总算奔至窈冥跟前。

    “那狐妖就被关押在云天的……”

    声音戛然而止,窈冥收回手,那张宛若天神的面容溅上了几点血迹。

    目光扫过地上那朵被踩踏过的残花,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神色里痴迷又疯狂。

    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他感兴趣的物件,只能由他亲手摧残,本以为再无可能……但是,上天似乎正在给他第二次机会……

    在藏画林的日子,摧玉要不是在晒着太阳睡懒觉,就是在让暮苍梧教她钓鱼。

    近来寒川诸事繁杂,暮苍梧隔上三两日便要上山处理,摧玉几次想跟他一同去寒川,却都被水君拒绝了。

    这日,暮苍梧又去了寒川。摧玉百无聊赖,只得守在溪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暮苍梧给她做的鱼竿。

    忽然,一抹血色悄然晕进溪水中,漫开缕缕蜿蜒红痕。

    那血色渐渐浓了,连围着摧玉脚边乞食的群鱼都受惊散去。不宽的溪面上,一道浮浮沉沉的白影缓缓漂来,不偏不倚地停在她脚旁。

    摧玉好奇,拿鱼竿轻轻戳了戳。

    “咕噜噜……”

    水中泛出几串气泡。

    她眨了眨眼,刚提起小板凳,打算换个地方,一只手突然破开水面,眼疾手快攥住她的脚踝,冰凉溪水瞬间浸湿了她的鞋袜。

    如水鬼一般,那飘在水面的人缓缓抬起了头,沾湿后的墨发如蛇蜿蜒在脸上,看起来骇人极了,可仔细看去,竟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

    “……”

    少年抬着眼,稚气未脱的脸上分明藏着几分咬牙切齿。可转瞬,水珠顺着眉骨滚落,再看时,他眼底已只剩清澈与可怜,哑着声音道:“咳……咳……好心的小仙子,请问这里什么地方?”

    摧玉无端觉得他也几分眼熟,“这里是寒川,你为何要睡在溪水里,把我的鱼都吓跑了。”

    少年闻言顿了顿,磨了磨牙才艰难挤出一个令人心疼的惶恐模样。

    “我本是西海边上的一户渔民之子,前些日子,有魔修闯进村中,家中人被魔修尽数杀害,我投海逃生,侥幸捡了条命,不知怎么的,竟被海水推进了这条溪中,误扰了仙子垂钓。”

    说完,少年偏头轻咳两声,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倒。

    摧玉本还纠结于海水如何能逆流将他推这么远,可瞥见他神色苍白虚弱,这才想起他还泡在水里。

    顾不得细想有的没的,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摧玉伸出手,“原来如此,是摧玉错怪你了,溪水凉,你先上来吧。”

    望着摧玉递到眼前的手,少年反倒轻轻摇头,垂眼语气落寞:“亲人都不在了,我孤身一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死在这里干净。”

    摧玉瞪大眼睛,急忙道:“不不不,那怎么行呢,摧玉的义父死了,摧玉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咳咳……小仙子是寒川之人,有师门依靠,自然与我不同。像我这样无依无靠的孤魂,死了反倒是解脱。”

    摧玉不太会安慰人,只能笨拙地劝慰道:“你别怕,只要活着,总能遇到新的、对你好的人,摧玉就是这样。”

    “咳咳……若是我也能如仙子这般,拜入寒川门下就好了,曾经有仙人路过村中,还说我是个什么单灵根呢。”说完,少年便抬头望着催玉,黑眸里居然蓄着盈盈泪花,模样好不可怜。

    摧玉愣了愣,她忽然想到暮苍梧的话。

    寒川一派凋敝都是因为水君无暇收徒,她若是像暮苍梧一样,帮水君寻个徒弟,说不定水君就不会讨厌她了!

    她眼里倏地亮起光,脱口道:“那你,就来当我的师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