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头,望向湛蓝如洗的天空,知道这平静假象已然彻底破碎。
那冲天神光,是坐标,是宣告。
他,要来了。
————
来的比想象中更快。
几乎在神力波动平息的下一刻,天色骤然暗了下来。
并非乌云蔽日,而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昏暗,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被无形的力量吞噬。
飞鸟惊惶坠地,走兽匍匐哀鸣,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一种浩瀚无匹、冰冷绝对的威压笼罩四野,万物失声,众生战栗。
村民们刚刚从病痛中解脱,又瞬间被这天地异象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口不能言。
挽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着村庄中心的空地上,无数细微的光点凭空浮现,如同星辰碎屑,迅速汇聚、凝结。
一道身影缓缓勾勒而出。
他并非走来,而是法则的具现,规则的凝聚。
身姿颀长挺拔,笼罩在一身看似朴素却蕴含无尽道韵的玄色长袍中。
墨发如瀑,面容完美得不似真人,每一处线条都冷硬如冰凿斧刻。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同亘古星空,倒映着周天运转的轨迹,却没有任何属于“人”的情绪,只有绝对的理性与漠然。
天道化身,烬渊。
他目光垂落,无视了所有跪地颤抖的凡人,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场中唯一站立着的挽月。
那目光,冰冷,审视,如同在看一件物品,一个……亟待处理的错误。
“噬神火种容器。”
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法则般的重量,敲击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不容置疑,不容抗拒。
“汝之存在,已扰动天道平衡。随吾归去。”
没有疑问,没有审问,只有宣判。
挽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熟悉的绝望感灭顶而来。
果然……又是这样……
连开场白都吝啬更改。
逃!
几乎是本能,她转身便向村后的密林疾掠而去!
她将微末神力灌注于双腿,身形快成一道残影,同时捏碎袖中一枚早就准备好的幻术符箓,试图制造几个幻影分身迷惑视线。
徒劳。
烬渊甚至没有移动。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帘。
那些狂奔的幻影瞬间如泡沫般破碎消失。
挽月感到周遭的空间骤然变得粘稠凝滞,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任她如何挣扎,速度都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直至彻底停滞。
绝对的力量压制。
他一步踏出,仿佛缩地成寸,瞬间便出现在她面前,两人之间不足三尺。
冰冷的、属于规则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无谓的挣扎。”他陈述,伸手向她抓来。那手指修长完美,却蕴含着制定法则、裁决生死的力量。
村外荒山,古祭坛之上,矗立着一根通体漆黑的石柱。
上面刻满了古老而模糊的图腾,散发着苍凉蛮荒的气息。这是村民早已遗忘的“陨神柱”,传说中是上古时期惩戒罪神之地,恰好建在一个隐秘的法则节点上。
挽月被无形的力量掼在冰冷的石柱上。
下一刻,黝黑的青铜锁链自石柱中探出,如同毒蛇,精准地缠绕上她的手腕脚踝,锁链尖端狠狠刺入皮肉,贯穿腕骨!
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神力被彻底压制封锁。
烬渊站在她面前,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道必要的程序。
他手中,一柄纯粹由规则之力凝聚而成的半透明利刃正在成型,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栗的寒意。
刃尖所指,正是她的心口。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下来。
挽月猛地挣扎起来,锁链哗啦作响,伤口涌出更多的血。
她嘶声喊道:“你不能!取我心头血,噬神火种必会失控反噬!这世间一样要遭大劫!你修补天道又有何意义?!”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
烬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终于正眼看向她,那双星空般的眼眸里,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只有纯粹的、冰冷的计算。
“天道裂痕已现,时空紊流将至。”
他平静地陈述,如同宣读天地至理。
“若无汝之心头血填补,三日后,星辰坠落的轨迹将偏离,大地灵脉将枯竭,生灵涂炭,万物湮灭。此为,最优解。”
三日期限!
原来如此!
他用最理性的语气,宣判了她的死刑,也昭示了世界的倒计时。
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