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她只是修补漏洞的材料,情感、痛苦、乃至可能引发的后续风险,都在那庞大的、冰冷的计算之中。
牺牲一个,拯救更多,符合天道运行的效率准则。
挽月所有的挣扎和话语都哽在了喉咙里。
彻骨的寒意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沟通是徒劳的,哀求是可笑的,他没有恶意,他只是……无情。
就像你无法祈求一把刀不要割伤你。
她彻底绝望了,放弃了所有反抗,瘫软在锁链之间,闭上了眼睛。
意识开始模糊,前尘往事如同浮光掠影般在脑海中闪过。
第几次了?……第十次了吧……终究,还是逃不过……
规则之刃,冰冷地刺入了她的心口。
缓慢,却坚定不移地向着那颗跳动的、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心脏逼近。
剧痛!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炸开,远超锁链贯体的痛苦,仿佛灵魂都被撕裂!
挽月猛地仰起头,脖颈绷出脆弱的弧线,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哀鸣!
与此同时——
轰!
璀璨夺目的金色烈焰,裹挟着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猛地从她心口被刺破的创口中喷涌而出!
噬神火种,因宿主濒死的极致痛苦,彻底失控!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只握着规则之刃、近在咫尺的手。
“唔!”
即便是天道化身,烬渊也在这源自世界本源、专克神格的火焰下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金色的火焰贪婪地舔舐着他的手掌,规则之力凝聚的利刃瞬间汽化,他那只完美如玉石雕刻的手,皮肤、肌肉在肉眼可见地变得焦黑、碳化!那是足以焚毁神格的剧痛!
然而,就在这毁灭性的烈焰之中,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挽月因极致痛苦而从眼角滑落的一滴泪,竟在脱离眼眶的瞬间,被那极致的悲伤和火种的力量影响,凝结成了一枚冰蓝色的、剔透的六棱晶体。
泪晶坠落,恰好落在烬渊那只被灼烧得焦黑可怖的手掌上。
滋啦——!
极寒与极热猛烈碰撞,发出令人抓狂的声响。
那枚冰蓝色的泪晶非但没有融化,反而瞬间释放出强大的治愈之力,迅速冻结了狰狞的伤口,那焚神之痛竟被一股奇异的、清凉平和的力量短暂地覆盖、抚平了。
烬渊猛地怔住。
星空般的眼眸中,那万年不变的、绝对理性的冰冷,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剧烈的裂痕。
他低头,看看自已手上那枚迅速融化、却已将伤势稳定下来的泪晶,又猛地抬头,看向被钉在柱子上、面色惨白如纸、泪痕交错、眼神因剧痛而空洞涣散的少女。
一种完全陌生的、尖锐的、超出所有计算法则的情绪,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猝不及防地、狠狠地刺入他绝对理性的核心!
就在他理性凝滞的这万分之一秒。
陨神柱上的挽月,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所有的痛苦、茫然、绝望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九世轮回沉淀下来的、近乎残酷的清醒和决绝。
她看着他手上那残留的冰晶痕迹和焦黑伤口,声音因剧痛而嘶哑不堪,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原来…你的血,也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