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花。
什么花?
蓝色彼岸花。
我没有印象。
我问他为什么要找?
他摸摸我的头,轻轻吻了吻我的脸颊。
好吧,他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
他抱住我的腰,把我圈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抚摸我的后背。
不想说就不说嘛,把我当小孩子安抚吗?我其实没有生气,一点也没有。
继国岩胜是笨蛋,他学不会撒谎,撒的每一个谎都被我看出来了,还是坚持不懈继续撒谎。
生病会让脑子变得迟钝吗?他似乎没有以前圆滑了。
吵架拌嘴不会回嘴,直愣愣站在那听我说完,等我累得喘气的时候,才钝钝地伸出手来抱我。
质问他为什么半夜醒来他不在,为什么凌晨回来身上总有一股很重的血腥味,为什么每次被我抓住的时候,眼神里都是一瞬间的惊惶和闪躲。
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就不见了,仿佛是我的幻觉。
连买东西都不会讨价还价的家伙,被卖糖的小孩骗走了两到三倍的钱也一副无知无觉、被我提醒也无所谓的态度。
真是的,看得人生气,这样怎么当好一家之主嘛!
还是得让我来才行啊!
“小朋友,你的父母没有教导过你,不义之财到手之后,晚上会做很可怕很可怕的噩梦吗?”
我揪着卖金平糖的小孩子的后领,一下子把他双脚离地拎了起来。
那一瞬间不止是他,我也忍不住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我下意识看了眼岩胜,他神色不变,仿佛一点也不奇怪。
心里总有股怪怪的感觉。
我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也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吗?
手上传来挣扎的力气,我抓着的孩子一脸惊恐,望着使劲浑身解数也纹丝不动的手腕,露出沮丧到要哭出来的表情。
“我错了!姐姐可不可以放我走......”
我摊开光洁柔软的手心:“还钱,把刚才在哥哥身上骗去的钱还来。”
手心被一点点放上沉重的硬币。
其实总数加起来也没有很多,连一碗豪华乌冬面都买不起。
但是小孩子坑蒙拐骗的行为,在我眼皮子底下绝对不允许发生。
“以后不许这样,缺乏诚信的印象,来你这买东西的人就会越来越少,到最后你就会卖不出去,没有人会和你做生意了。”
我抓起一把金平糖塞到嘴里,“还不错,感觉甜甜的。”
其实一点味道也没有。
我喂给岩胜,他不是很喜欢这种甜腻的东西,但是他喜欢我,所以他不会拒绝我。
我总觉得他对食物有种反胃的抗拒。
那他到底一天到晚吃什么?我可以不吃,多睡觉就好,他呢?白天在昏暗的屋子里静坐,下棋,练剑,晚上在我睡着后出去大半夜,接近天亮才回来,身上永远带着一股散不去的血的味道。
现在世道开始文明起来,武士不能随随便便杀人了,要被警察抓起来的。
我不想他被抓起来。
谁家好男人要进局子呢?
虽然我和他都不算什么好人,但是......但是在这样安稳的世道,不会被随随便便夺去性命的世道,平民的生命并非草芥的世道,我还是想和他安安稳稳地生活。
从前他十二岁就上马守城,腥风血雨的日子里,我一个人待在冷清清的后院,总是忍不住担惊受怕。
怕他死,怕他伤,怕他再也回不来,怕他死在回家的路上。
没有谁是容易的,没有谁可以轻易获得快乐。
坐在高位上就要承担高位的责任,他做得很好,我也做得很好。
如果生活到现在,说不定还能被夸一句模范夫妻。
我们一路往北走,他不告诉我目的地是什么地方。
蓝色彼岸花,从来没听说过,彼岸花都是红色的呀,一路上也没有人见过这样奇异的花。
他又以为我睡着了,轻轻抚摸我的头发,把遮在脸上的碎发拂去,在洁白的脸颊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离去的时候几乎没有脚步声,好像就这么凭空消失。
我刻意等了一会儿,确定他真的走了,慢吞吞地坐起身,望了会天上有些泛红的月亮,心里莫名觉得压抑。
喘不过气。
现在还不晚,要不要出去走走?夜市还没结束,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从前对女人的训导是不要过问丈夫的任何事,只相信他、为他的仕途铺砖加瓦,稳定后院,把家里管理得井井有条,等待丈夫蒸蒸日上平步青云,等他带给夫人和家族无上荣光。
我从来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