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我,抱着我靠坐在窗边,风从外面进来。
是暖的。
晚饭过后,如果不出去消食,不在家附近绕着走一走,我总会抵挡不住困意,靠在他宽厚坚实的肩上,强撑着不闭眼睛。
我握着他的手,很紧很紧地握着,引来了他一声轻笑,很轻很轻。
“我在这里。”他告诉我。
“我一直都在。”
我摇头,“你已经离开我很久了。”
他反握住我,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很轻很柔的吻。
“我在这里。”他重复着,低沉的声音在我心上叩弦,我听见了樱花飘落的笛声。
烛光将整个屋内映得发亮,恍若昏沉沉的白昼,寂夜躲在云的背后,月亮俯瞰群山林野。
很安静。
虫鸣和溪水的声音。
混沌的脑袋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摸不见看不着,笼住清明飘摇的理智,像母亲半夜给我盖的被子,好温暖,一点也不想出去。
他抱着我,温暖的身体像小时候永远离不开的火钵,手脚不再僵硬,心脏不会突然停止跳动,在睡梦中无知无觉地死去。
我想就这样在他怀里睡过去。
......
他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我没有预兆地睁眼,余光看见了他搭在我脖子上的手。
“......缘一,你不去猎鬼吗?”
他望着我直直盯着他的双眼,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今天不去,我想和奈奈在一起。”
我没有眨眼。
“今天是第几天?”
“第三天。”
我的眼神冷了下来。
“三天了,茶茶为什么没有回家?”
他这次愣的时间有点久了。
......
我的指尖沾上粘稠的血,在他想解释的瞬间甩出三道血刃,冷眼看他接不住这玩笑一般的攻击,红发披散在地上,就像那晚染上了灰尘的他,消失的背影一模一样。
身体响起怪异的响动。
久违的愤怒。
抬眼抓到仓皇跑进林子里的身影,做鬼比做人快了一倍的速度跟了上去。
紧抿的唇咬出了血,喉咙里也有铁锈的味道。
我专注地盯着前面的影子,速度越来越快。
我的手在发抖,人性抑制着愤怒,压抑着鬼嗜杀的恶念。
我忍着没有将那个逃命的小孩大卸八块。
胆敢用这般低劣的手段。
美梦。幻境。沉溺梦中,再也醒不过来。
为什么会这么傲慢呢?
为什么会觉得人真的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呢?
现实太痛苦,梦里能获得慰藉和幸福,于是两相对比,选择往后沉溺于美梦中,放弃现实所有,就会相信幸福又回到手中。
那导致此生不幸福的人,就这么放过他了吗?
毁了我所有希望与眷念,践踏我真心与尊严的那个人,就这么放过他了吗?
沉溺在虚假的美梦,放任真实的他继续逍遥危害人间,这是我要的幸福吗?
我若真留在这里,才将永远无法去往他所在的世界。
永远无法为他报仇。
......
被抓住后领的小孩奋力挣扎,掏出的小刀被我扬手打在地上,“是鬼指使你做的?”
本不必保留询问这一环,直接揍一顿逼问更省时间,可对方是个看样子只有十岁的女孩,倔强的脸上害怕畏惧,眼里已经炸出了泪花。
她知道我是鬼。
不说话。
“你知道我的手段吗?”
我俯下身与她平视,温柔的声音很轻,但保证她都能听清。
“以前我喜欢把不听话的人关在屋子里,每天用刀割下最肥的一块肉喂马,再用鞭子抽打一百下,然后扔进滚烫的热水里,煮一刻时再捞上来,人半熟不熟,有气的再来一遍,没气的扔到坟场,乌鸦喜欢吃人肉,鬼也喜欢。”
我对她悚然一笑,露出洁白的鬼牙。
她直接晕了过去。
......
她被我掐醒,脏兮兮的脸蛋挂了两串晶莹的泪。
“不许哭,怎么出去?”
她抽噎着指向樱花林里那颗粉色的珠子。
“那是什么?”
“......梦核。”她抹眼泪,又害怕又难过,“只要意识到......意识到在做梦,就......”
原来是这样,那我很快就会出去。
我低头看她干枯的头顶,有一个小小的旋。
“你为什么要帮鬼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