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一套待人侍物的手段,也难怪年纪不大的孩子们都愿意死心塌地跟着他。
名字是很隐秘、又很重要的东西。
我允许他靠近我。
他被病痛纠缠的身体萦绕着病气,脸色苍白,脸上已经出现了诅咒的痕迹,但是不多,俊秀的脸很好看。
年纪应该不大,或许连二十岁都不到。
看了一眼角落里安安静静坐着的影子,心下暗叹天音夫人真是辛苦,这么年轻就已经生了五个孩子。
见我没有开口的打算,他贴心地打开了话题,开门见山。
“我代表鬼杀队全体,希望与奈奈小姐合作,恳请奈奈小姐留在鬼杀队,指导大家修行呼吸法。”
“为什么是我呢?”我反问他,“优秀的剑士那么多,我只是一个连呼吸法都没学会的人,连人都称不上。”
不客气的话并不会刺破主公大人强大温柔的屏障,他微笑着听完我的话,对身旁的夫人颔首,夫人起身,从书案上拿来一本小册,递给我。
我翻着破破烂烂的书页,纸张陈旧泛黄,用力一捏还会碎,一看就是很多年前流传下来的东西。
懒懒地翻了几页,房间里只有纸张清脆的哗啦声,这本记载了初始剑士的资料明显被查阅了很多次,笔墨都快看不清了,这种东西给我有什么意义?
然而下一秒纸张声突然停下,安静得只有院子里青蛙的叫声。
主公大人温柔的嗓音仿佛能钻到人心里去,他用产屋敷一族独有的能力,说着我无法拒绝的话。
“您认识日之呼吸最初的使用者。”肯定句。
“您不想将它传下去吗?”肯定句。
......
我抬起被烛光照映得柔和的脸颊,望着端正坐在对面,温柔望着我的男人。
他只是一个连二十岁都没有的小孩。
他轻而易举看透了我心底无比遗憾的东西。
他知道我是谁,但是他尊重我的意愿。
他利用能利用的一切,只为完成他们一族的灭鬼事业。
......
“我的确遗憾他的呼吸法没有流传下来。”
“但您弄错了一件事,主公大人。”
我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眼底闪烁温暖的烛光。
“我并非遗憾呼吸法本身,日之呼吸的使用者、呼吸法的创始人并不在意这些。”
“我帮你们,只是因为我有想要做的事,我需要鬼杀队的帮助。”
他恭敬地俯身:“鬼杀队一定全力以赴协助您。”
......
我轻声问:“你们知道一个叫黑死牟的鬼吗?”
“他有六只眼睛。”
......
片刻过后,得到了遗憾的回应。
并没有听说过。
......
没关系,我慢慢找,终有一天会找到他。
整理好失落的心情,我俯下始终笔直挺拔的脊背,向主公夫妇行了一个完美到无法挑剔的大礼。
求人办事,利益交换,诚意必不可少。
“我会尽力指导,毫无保留。”
被天音夫人扶起,我对这一对患难夫妻改观,言行逐渐恭敬。
“我还有一件事,希望主公大人成全。”
“请告知。”
“我需要主公大人寻找一户姓灶门的人家。”
言尽于此,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他安静些许,温言答应我。
......
去蝶屋的路上,我戴上了防止紫藤花入体的面纱。
作用不大,聊胜于无。
不知道我身份的人路过我会和我热情打招呼。
头顶是莹蓝的月亮,星河无垠,众星拱月。
月亮并不孤独。
下意识向身边望去,只有树叶吹落的簌簌轻响。
全知全能、洞察人心的产屋敷耀哉先生想错了一件事。
我并非真的遗憾他的呼吸法没有流传下去。
由他的日之呼吸衍生而来的呼吸,如今被越来越多的人继承学习,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我并不会遗憾。
我遗憾的是,我难过的是,在众多五颜六色的呼吸法里,我没能见到那一抹最为热烈、灿烂绚丽的朝阳。
我渴望在哪怕只有一点相似的烈日里,璀璨绚烂的火焰中。
哪怕只有一点,就一点。
......
让我看到他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