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一郎杀掉了鬼,他被你保护得很好,他没有受伤。”
“你不要睡,睁开眼看看,我们都活着,你也要一起活着。”
翻来覆去说着几乎一样的话,混沌的脑袋随着蝉鸣的聒噪愈发疼痛,已经快无法保持冷静,我高喊无一郎的名字,在他失魂落魄过来的时候轻轻扇了他一巴掌,将他黯淡的眼睛挽回了点点星光。
我将他颤抖的手和我、和有一郎握在一起。
“生病的时候,只要家人在一起,再大的病也会很快好起来。”
我忍住喉咙酸涩的窒息,对无一郎说:“哥哥只是生病了,我们要保护哥哥,直到鬼杀队到来......”
......
直到鬼杀队到来?
我什么时候,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了?
骤然惊醒,我怔怔地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孩子,咬牙狠心将他背在背上,他的伤口又崩出了血,我叫醒恍惚的无一郎,让他和我一起下山去找医生。
我怎么会期待别人来拯救呢?我怎么会把重要的东西完全交给别人呢?
就算有一郎死在途中,我也不能坐以待毙,等着不知何时到来的虚无缥缈的希望。
我不信任任何人。
包括鬼杀队。
踏出门的那一刻,沉稳的脚步声同时响起。
风柱站在门口,震惊地看着激战过后惨烈的现场。
他迅速把有一郎接过去,交给身后几个穿着同样队服的人,他们立刻离开了这里,往早就固定好的方向跑去。
我警惕地望着他,他不再像白天那样杀气四溢,看得出他强忍着对鬼的厌恶,耐心对我解释,安慰我有一郎会得到蝶屋的救治。
我只需要跟他走就行了。
我牵着紧紧跟在我身边的无一郎,沉默地跟上他。
一路无话,已经根本没有力气开口,对方也没有想要搭话的意思。
因此当我被浓郁得无法忍受的紫藤花侵蚀到眼睛溃烂的时候,在场的人包括我才突然想起完全被遗忘的问题。
“你中毒了!该死的——”
他暴躁地大喊:“蝴蝶——快来!”
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应声出现,她身后跟着一个小一点、满脸怒火瞪着我的小女孩。
大一点的女孩十分温柔:“是奈奈小姐吗?恭候多时了,主公大人预料到您会中毒,让我替他向您转达抱歉,我带您去见主公大人吧。”
紫藤花一年只开两个月,现在已经过了花期了。
女孩子仿佛会读心:“总部的花一年四季都开着,也是为了安全考虑刻意栽培的。”
“奈奈小姐,到了。”
鬼杀队还是那么大,七拐八拐才走到这座最里面的庭院。
她温柔地对我笑了笑,拉着身后一直面色不善的女孩子离开了。
无一郎并没有跟着我,风柱将他带去了别的地方。
寂静的庭院里,只有纸门后缓缓跃动的烛光。
似曾相识。
薄薄的门窗柔和细腻。烛光暖融融,温柔燃烧一夜。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门窗后是不是有人在等我。
......
纸门抽开的动静很轻,吸引了我的注意。
有过一面之缘的天音夫人跪在门后,对我友善地行礼。
“耀哉大人已恭候多时。”
我在宽敞的屋子里跪坐,看着面前这个还未被诅咒完全侵蚀的产屋敷现任家主。
扪心自问,并没有想象中的心虚。
他不知道我是谁,砍下他祖辈首级的人也不是我。
我对鬼杀队并没有特殊的情感,谈不上喜欢。
愿意来也只是因为缘一。
产屋敷耀哉和当年的家主大人一样,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他说想和我一叙,就真的一个柱也没有在场。
我是完全安全的。
......
你不在我身边,我总会觉得害怕。
我要......我要习惯没有你的日子。
很残忍的现实,我没有办法,我找不到你。
梦里也没有你。
要怎么做才能去到你在的地方?
告诉我吧,告诉我吧,你告诉我。
要怎么做?
......
“奈奈小姐是否有姓氏?”温和的声音像柔软的风。
我下意识摇头,没有看他的眼睛,盯着角落里从没见过的一盏电灯发愣。
“那么,请允许我称呼您奈奈。”仿佛早就知晓我不愿告知,于是他这样说。
我接受了这个称呼。
产屋敷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