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部
    意外来得猝不及防,所以才叫意外。

    仍旧称得上家徒四壁的家里没有什么能收拾的,几件衣服,积攒的碎钱,还有我们都喜欢的金平糖,就准备妥当,等着鬼杀队前来接应。

    虽说已经快到初秋,空气还是闷热,想着鬼杀队很快就来了,开一会儿门应该没事,就心大地敞开门,让凉爽的晚风赶走屋内蒸腾的热气。

    白天受了重创,身心俱疲,我的眼皮沉重,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身体很沉,很沉,意识安稳躺在水中,好像碰到了谁的手,纤细的尾指被勾住,轻轻晃了晃。

    我感到安心,白日积攒的后怕逐渐散去,下意识抓住那人的手,将生死的交错倾注其中,我觉得他很熟悉,我想看一眼他是谁,就算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我也想看一眼他是谁。

    于是我睁开眼,心脏骤停。

    有一郎倒在我面前,半个身子被破开,一截肠子露了出来,他瘫软在地上的左手只剩手臂蠕动着,拼命伸向我,眼睛快睁不开了,他不知道我醒了,他只是下意识地靠近我,吐出染血的呻吟。

    “奈奈......救......无一郎......救我的......弟弟......”

    我往他的伤口撒尽了所有的止血药,死命咬着舌头才不至于手抖得不成样子,把他挪到床上,我跑出血雾弥漫的屋子,看见了伤害有一郎的凶手。

    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嘴里嚼着什么东西,听见动静暴露在月光下的那一刹那,我看清了他嘴里的东西。

    有一郎的手。

    他是鬼,他在吃人。

    “......你也饿了吗?啊,长得不错,我愿意给你分享一个,这个小子没有被我吃过,送你了。”

    无一郎神情恍惚,眼里没有昔日的霞光,他呆滞地握着斧头,几乎只剩下本能的挥砍,把鬼逼到了手脚断裂的地步。

    那只鬼被激怒,和他打得血肉模糊。

    只砍断手脚是没有用的,要砍头。

    砍头才行!

    等天亮简直是天方夜谭,不能让鬼逃掉,有一郎的伤口虽然可怕,但是早点救治就还有希望!

    “无一郎!砍掉他的头!”

    无一郎已经听不进我的话了,他只凭着愤怒驱使身体,虐杀似的伤害对鬼而言是无止尽的重创,很痛苦,但不致命,杀不死他!

    那鬼瞪我:“你居然向着人类?”

    他怒吼着向我冲来,我慌忙后退躲开了他的杀招,无一郎在他身后挥出斧头,眼看着就要砍下他的脑袋,他突然分裂成两半,一半猛地掐住无一郎的脖子,一半打量地上震惊的我。

    前世今生真正见过的鬼寥寥无几,缘一说,越像人的鬼实力越强,他长得并不像非人的怪物,甚至有一点白净,只有苍绿的双眼极其突兀,上面刻了鲜红的字。

    下弦 陆

    “真是奇怪,那位大人怎么会容忍向着人类的鬼活着?”他蹲下来,歪头:“血的味道很少,你不是大人亲自变成的鬼吧?”

    我抓住他话里的重点:“你说的是鬼舞辻——”

    他猛地捂住我的嘴,满脸恐惧与震惊:“你竟然敢直呼大人的名字,不要命了?”

    “这么漂亮的脸,童磨大人一定喜欢,可不能就这么没了啊。”

    他突然又神经质地僵住,用力掐我的脖子,愤怒地大吼:“童磨大人不吃鬼啊!你为什么要变成鬼呢!”

    他愤恨道:“女人都是这样,永远不懂得听话!”

    我突然安静下来,停止挣扎,他触及到我眼神的瞬间双目圆睁:“你在鄙视我吗?你在可怜我吗?”

    他高高举起手,大喊道:“漂亮的女人就应该安安静静听男人的话去死啊——”

    无一郎挣脱束缚扑过来的刹那,我瞬间尖锐的指甲刺破了手心,猛地将指尖的血甩了出去,一切都凭着本能进行,那几滴血在月下变成月弧似的血刃,拦腰斩断了面前发狂震怒的鬼。

    他僵住了身体,不敢置信地看着飞到不远处的另一截身体,他听见我喊砍头的时候才想起要再生,可为时已晚,他的脑袋下一秒已经滚到了那半截身体旁边。

    随着他不甘心的怒吼化为灰烬。

    我看着那鬼彻彻底底消失后才手脚发软地跑回屋内。

    有一郎呼吸微弱,眼睛半睁,血已经不再涌出,但人也快不行了。

    我不敢移动他,把家里所有能用上的东西都用上了,敷药,包扎,我在他身边一直叫他的名字,拼命唤醒他的意识。

    “有一郎,有一郎,不要睡,你要和无一郎一起活下去,你不能让无一郎变成没有哥哥的孩子,不要睡,坚持住......”

    我焦急地等待鬼杀队的到来,他对我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我紧紧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一直叫他的名字。

    “有一郎,你是最好的哥哥,无一郎不能没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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