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露出了天真的笑。
他对他的哥哥也笑。
他的哥哥眉目紧锁,低声骂了他一句笨蛋。
他变得委屈,小声说我才不是。
“姐姐告诉我们爸爸的下落,我们才有机会找到爸爸。”
他认真地告诉哥哥:“我们要感谢她。”
过分成熟的哥哥哼了一声,自以为隐蔽地瞥了我一眼,眼睛微微睁开,眨了眨漂亮的薄荷绿眼睛。
“睡着了......”
我在他们交流的时刻已经昏昏欲睡,筋疲力尽。
眼皮黏合,沉睡,意识堕入黑暗的过程未免太长,仿佛又回到了被囚禁的时光。
我看到了好多眼睛。
谁的眼睛?
无人应答,直到我再次睁开眼睛,也似乎只是做了一个想不起来的梦。
闻到了飘来的米饭的味道。
那两个孩子在做饭。
见我过来了,弟弟扯了扯哥哥的手臂,笑着和我打招呼:“晚上好。”
我摸摸他的脑袋,他僵硬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低头,下意识看向哥哥,哥哥看起来不太高兴,但是什么也没说。
还是说了的。“无一郎,端饭。”
晚饭在床上吃,简陋得让人心疼。
一把野菜,一碗菜汤,一锅饭,就是一顿晚餐。
明显没有吃饱的孩子也没有提出要添饭,默默扒干净碗里的饭粒,一颗也不剩下。野菜更是吃得汁水都不剩。
我没有动筷子,把碗里的饭都分给了他们。
“我不饿,你们吃。”
有一郎没说话,无一郎咽了咽口水,还是把碗递过来——他要把饭还给我。
我忍不住叹气,把他的碗推回去。“大人不需要吃那么多,小孩子长身体,别推辞了。”
得到哥哥的允许后,无一郎对我笑,开开心心地扒饭。
看着他这样,我心里难受得要命。
时透家已经落魄成这样,连饭都吃不起了吗?
这两个孩子应该已经十岁了,却和六岁的孩子一样瘦小。
这样可不行啊。
我打量起家徒四壁的屋子,歇了改造的心思。
饭都吃不饱,先想着吃饱再说吧。
看样子要重操旧业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京都的刺绣工艺还流行吗?
我问有一郎,现在是什么年间?
有一郎想了一会儿,明治四十三年。
明治?很陌生。
已经过去多少年了?
有一郎指挥无一郎洗碗,他收拾完碗筷也去洗,我轻轻拍拍无一郎的肩膀,让他去休息。
无一郎说:哥哥很辛苦。
我说:那你就让哥哥去休息。
无一郎立刻说:哥哥,你休息吧,我们来做。
有一郎望着我笑盈盈的眼睛,看透了我语言的伎俩,无言地撒了手,让无一郎和我收拾干净本就不多的碗筷。
夜间活动少得可怜,没有赏花,没有望月,没有吟咏和歌,连散步都不曾有,他们就躺在炎热的屋里,敞开门抵挡燥热的酷暑。
我有一点担心,商量着关门:“遇见鬼就麻烦了。”
有一郎瞥了我一眼:“像你一样的鬼吗?”
我噎住,眼底黯然,无一郎担忧地说:“哥哥,不要这样说。”
有一郎坐起身:“我有说错吗,你怕太阳,白天不敢出门,被刀划破了手马上就没事了,还不喜欢吃东西,鬼杀队描述的鬼不就是你这样的吗?”
我脑袋嗡嗡作响,被劈头盖脸说了一顿,无一郎替我反驳:“姐姐不是那种吃人的鬼!”
有一郎生气:“等她吃你的时候你还这么说吗?”
“哥哥!”
——吱呀一声,木门被关上了。
争论顿时停止,屋里死一般寂静,短暂地停滞后,有一郎迅速抽出床边的斧头,月光透过破旧的屋顶钻进来,在钝化的斧尖跳舞。
我静静地看着蜷缩在角落里、脸上露出害怕神情的孩子。
他们在害怕。
他们害怕我。
身体深处又出现破碎的声音,我选择忽略掉它。
我站在月光照耀的地方,对角落里的他们袒露我的来历。
既然这么害怕,那么即使在被杀之前,也要告诉他们我是谁吧。
“我叫奈奈,我来自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是一个意外。”
“我......确实不能算人了,但是......我没有吃人的欲望,我不想吃你们,一点也不想。”
“如果你们不相信,杀了我也没关系。鬼这种东西,本来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