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蛊噬凰图》
    那感觉极其微弱,像指尖掠过蛛丝,稍纵即逝,却在他高度紧绷的神经上拨动了一下。

    不是明确的指引,更像是一种……磁场般的异样感,来自不远处那排笼罩在更浓阴影里的博古架。

    危险?还是生机?

    池舟离背靠着冰冷的架子,胸腔里心脏咚咚狂跳,与腰间监测仪沉闷的“嘟…嘟…”声形成了诡异的重奏。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和疲惫,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可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喉咙干涩发痛。最终,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他必须去看看。

    深吸一口气,他用手死死抠住身后博古架的边缘,指甲几乎要劈开,借助这一点可怜的支点,拖着虚软的身体,一寸寸地挪了起来。每一步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眼前阵阵发黑。

    他不敢走快,也不敢发出太大声音,仿佛怕惊扰了这沉睡的绣品陵墓,惊醒了某些不该醒来的东西。

    越靠近那排架子,那股奇异的感应就越发清晰。不再是单一的吸引或排斥,而是一种混乱的、躁动的、充满负面情绪的灵韵波动,像是一锅即将沸腾的毒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空气中的味道也变了。陈年的灰尘和丝线气味被一股淡淡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怪异气味覆盖,闻之令人头晕恶心。

    廊道顶部的宫灯似乎也受到了干扰,投射下的光线在他靠近那片区域时开始变得不稳定,微微闪烁明灭,让那些静止的绣品影子如同鬼魅般扭动起来。

    池舟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脚步愈发迟疑。

    终于,他挪到了那排博古架前。

    只看了一眼,他就倒抽一口凉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一片的博古架材质似乎都与别处不同,呈现出一种暗沉沉的、仿佛被血液浸透后又干涸的暗红色。

    上面存放的绣品也截然不同,不再是山水花鸟或神佛祥瑞,而是一片光怪陆离、邪异诡谲的景象!

    巨大的绣幅上,绣满了各种狰狞扭曲的毒虫异兽:百足蜈蚣节肢锋利如刀,口器滴淌着暗绿色的毒液;色彩斑斓的蜘蛛网罗密布,网上粘着细小的骸骨;双头毒蛇嘶嘶吐信,鳞片闪烁着不祥的幽光;更有许多他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形态极其恶心怪诞的蛊虫,彼此纠缠、吞噬,充满了原始而暴戾的气息。

    这些绣品的用色极其大胆刺眼,饱和度极高,却又蒙着一层死气沉沉的灰翳。

    针法更是狂乱不羁,充满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破坏欲,与其说是绣,不如说是一种诅咒的具象化。

    它们散发出的灵韵波动混乱而尖锐,如同无数根毒刺,试图扎入他的精神世界。

    池舟离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那些绣品上的毒虫仿佛活了过来,在他视野边缘疯狂蠕动!

    是幻觉!又是幻觉!

    他猛地咬住舌尖,尖锐的痛楚和血腥味让他暂时清醒了一瞬。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闯进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区域!这些邪异的绣品残留的灵韵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

    他想后退,想逃离,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的目光被架子最中央、一幅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架子的巨大绣品牢牢吸住了。

    那似乎是一幅未完成的巨作——《百蛊噬凰图》。

    背景是那种凝聚了星空的深紫底色,但此刻却显得污浊不堪。

    画面中央,隐约能看出是一只凰鸟的轮廓,但形态极其扭曲痛苦,华美的羽毛被无数毒虫噬咬、缠绕,凰鸟的眼睛绣了一半,一只哀泣,一只流着黑色的血泪,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而周围,是狂欢的盛宴,万千毒蛊如同潮水般涌向中央的凰鸟,形态比周围其他绣品上的还要狰狞数倍!

    这幅未完成的邪典之作散发出的灵韵波动最为可怕,它不再是简单的精神污染,而像是一个黑洞,一个漩涡,疯狂地拉扯、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包括池舟离那本就微薄脆弱的灵绣本源!

    “呃啊——!”

    池舟离抱头痛哼出声,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从那幅绣品撕扯出去!无数毒虫噬咬、毒液侵蚀的幻痛席卷全身!

    监测仪的警报声陡然变得尖锐急促,屏幕上的波形疯狂飙升,冲入红色危险区域!

    他感觉自己就像那幅绣品中央的凤凰,被无尽的痛苦和绝望淹没。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涣散,被那恐怖的《百蛊图》吞噬同化的刹那——

    “哟,小可怜。”

    一个慵懒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如同鬼魅般,毫无预兆地在这死寂、充满疯狂灵韵波动的空间里响了起来。

    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那些混乱的精神嘶嚎和监测仪的尖锐警报,清晰地钻入池舟离几乎崩溃的脑海。

    “踩到痒处了?”

    那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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