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损伤,该行为涉嫌违规动用‘灵绣’技艺,干预自然物质形态,破坏历史痕迹留存现状。”
她语速平稳,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小冰珠砸在地上,说完嘴角好像还抽搐了一下。
池舟离听得云里雾里:“等、等等,什么中心?灵什么?”
沈清徽完全不理会他的疑问,低头在平板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然后屏幕转向他。
上面是一张极其正式的电子罚单。
表格项目密密麻麻,最后那个罚款金额栏里,一长串的零晃得池舟离眼晕。
他下意识数了数。
个、十、百、千、万、十万……五十万?!
池舟离倒抽一口冷气,眼镜都滑到了鼻尖:“多、多少?!五十万?!我就……我就摸了摸那棵树!”他差点跳起来,“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灵绣?我听都没听过!”
沈清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透过金丝边眼镜的眼睛,冷得像结冰的湖面:“你的修复行为,导致了约直径零点三微米的局部时空结构密度异常。这是监测数据。”
平板屏幕上切换出复杂的波形图和数值,池舟离一个字都看不懂。
他只觉得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不是……主任,领导!”池舟离试图挣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指指院子里堆着的绣架丝线,“您看我像拿得出五十万的人吗?我就是个绣花的……罚款能不能……通融一下?比如,我用针线抵?我绣工很好的!给您绣个全身像?或者帮你们单位绣个锦旗?”
他几乎是口不择言。
沈清徽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两秒,那眼神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又似乎没有。她收回平板,语气没有任何变化:“申请劳务抵扣需经过严格审批和价值评估。罚单已送达,请注意查收后续文书。如有异议,可在规定期限内提起申诉。”
说完,竟干脆利落地转身,高跟鞋叩击石板的声音再次响起,清脆,冷漠,渐行渐远。
池舟离僵在门口,看着那窈窕却冰冷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晚风吹过,他只觉得从头到脚都拔凉拔凉的。
五十万……把他和喵总一起卖了都不值这个数。
他哭丧着脸,慢吞吞地挪回屋里,连晚饭都没心思吃,对着绣架发了半天呆,最后长叹一声,自认倒霉,只当是遇上了新型诈骗或者什么整蛊节目,洗洗睡了。
也许睡一觉起来,就会发现这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夜深人静。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霜白的一片。
池舟离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全是漫天飞舞的五十万钞票和沈清徽那双冰冷的眼睛。
突然。
他猛地惊醒。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笼罩了他。不是声音,不是光线,是一种……凝重的、许多气息交织在一起的寂静。
他的院子,他的门外,甚至他的屋顶,似乎……站满了人。
池舟离屏住呼吸,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他悄悄披衣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手指颤抖着,将窗帘掀开一条极细的缝隙。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他家那座小小的院落照得亮如白昼。
院子里,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的人。
男女老少皆有,衣着打扮各异,有的甚至穿着只在戏服或古画里才见过的宽袍大袖。他们全都朝着他卧室的方向,姿态谦卑至极,额头深深抵在冰凉的石板地上。
在他视线投去的刹那,所有人动作整齐划一地抬起头。
目光灼灼,充满了狂热、敬畏、期盼,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虔诚。
为首的一位白发苍苍、衣着古朴的老者,用激动到颤抖的声音,清晰无比地高呼:
“恭迎圣绣传人归位!”
下一瞬,院内院外,所有跪伏的人齐声应和,声浪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恭迎圣绣传人归位——!”
池舟离手指一抖,窗帘落下,隔绝了窗外那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五十万……以及那个冷面女人说的“灵绣”……
难道……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