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十几秒。
他猛地回神,眨了下眼。
绣屏上的茶渍消失无踪。猫眼灵动,蝶翅斑斓,光洁如新,甚至…比之前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鲜活气韵。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被“?????”刷屏。
“卧槽?!没了?”
“魔术?特效?主播你偷偷用了什么去污笔?”
“镜头根本没切啊!徒手搓没了?”
“这不符合物理学!!”
池舟离看着恢复如初的绣片,也愣了一下。刚才那种感觉……他抬起自己的手指看了看,指尖细腻,并无异样。
是错觉?
他归结为自己可能熬了夜,眼神不太好。于是对着镜头,淡定地推推眼镜:“哦,可能刚才光线问题,看着严重,其实没事。”
弹幕显然不信,还在疯狂追问。
池舟离不欲多言,正想找个借口下播,院子外面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他院墙外的老槐树上,接着是几声模糊的惊叫和嘈杂。
直播间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
“外面咋了?”
“出车祸了?”
池舟离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他那小院临着一条窄巷,平时还算清静。只见巷口围了几个人,对着那棵老槐树指指点点。老槐树粗壮的树干上,不知怎的,竟裂开了一道足有手臂长的口子,黑黢黢的,看着挺深,树皮翻卷,像是被什么巨力猛地劈了一下。
可今天天气晴朗,无风无雨。
邻居张大爷抬头看见他,连忙喊:“舟离啊!快来看看!这树咋突然裂这么大个口子?怪吓人的!”
池舟离应了一声,对直播间说了句“今天先到这里,下次再播”,不顾弹幕的哀嚎,直接关了直播。
他下楼出了院子,走到槐树下。那裂缝确实诡异,不像自然形成。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摸摸那裂口的边缘。
就像刚才凝视绣片上的污渍一样,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残缺的裂口上,那种奇异的感觉又来了——强烈的、想要将其“修补完整”的冲动支配了他的动作。
四周邻居的议论声仿佛隔了一层水膜,模糊不清。
他鬼使神差地并起手指,虚虚地沿着那道裂缝的轨迹,从上到下,轻轻一划。
仿佛有一根无形巨针,引着无形天丝,沿着他指尖的轨迹无声穿梭。
在周围人看来,这个穿着亚麻衫、戴着眼镜的秀气年轻人,只是对着树裂缝发了会儿呆,然后做了个有点傻气的动作。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道深深刻入树干的恐怖裂缝,就在他们眼皮底下,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愈合了!翻卷的树皮缩回,木质纹理延伸、对接,最后严丝合缝,只留下一道比旁边颜色稍浅的细线,像是多年前早已愈合的旧伤疤。
巷口一片死寂。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张大爷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半晌,猛地揉揉眼睛:“俺、俺眼花了?树……树好了?”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池舟离猛地收回手,心脏怦怦直跳,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次绝不是错觉!
他强作镇定,对邻居们干巴巴地笑了笑:“可能……可能刚才看着严重,其实……就是树皮裂了点?”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邻居们将信将疑,议论着“奇了怪了”慢慢散开。
池舟离快步退回自家小院,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木门,心脏还在狂跳。他抬起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傍晚时分,一阵清晰、冷静的高跟鞋叩击青石板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院门外。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正好三下,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精准。
池舟离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很高,几乎与他平视。一身剪裁利落的烟灰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成一个髻,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得像能剖开一切伪装。
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古旧小巷、与他这满是绣架丝线的院子格格不入的冷硬气场。
女人目光扫过院内,最后落在他脸上,声音平稳无波,没有任何寒暄和自我介绍:“池舟离先生?”
池舟离愣愣点头。
“我是市非遗保护与异常现象管理中心的主任,沈清微。”她亮出一个证件,速度很快,池舟离只瞥见一个复杂的徽章,“根据《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及补充规定第17条第3款,你于今日下午三时左右,未经许可,擅自修复辖区内的古树木质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