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啦?”少女见她只是睁着含泪的大眼睛望过来,小脸蛋涨得通红,不由放轻了脚步走近,伸出手想摸摸她的额头,“是不是还不舒服?”
指尖即将触到发丝的瞬间,李明达才猛地回过神,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哽咽声,眼泪又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这不是梦,是真的——她真的见到了阿娘,见到了一直朝思暮想的阿娘,她最爱的阿娘。
“阿娘……”李明达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刚出口就染上浓重的鼻音。那声呼唤撞在空气里,又轻飘飘地落回她心上,烫得她鼻尖一酸,所有的克制轰然崩塌。
她几乎是跌撞着扑过去的,双臂像藤蔓般死死缠上那道熟悉的腰,脸颊狠狠埋进对方襦裙里。积压了太久的思念在此刻决堤,化作滚烫的泪,争先恐后地浸湿了那片裙子。
“阿娘……阿娘……”她一遍遍地唤着,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确认。手指紧紧攥着对方的襦裙,仿佛怕这温暖的触感下一秒就会消散,“兕子好想你……兕子真的真的好想你……”
眼泪糊了满脸,她像个迷路许久的孩子,终于扑进了最安稳的港湾,所有的委屈、惶恐和思念都化作这一声声泣不成声的“阿娘”,将两人牢牢包裹在相贴的温度里。
被唤做阿娘的少女,此刻只有十二岁的少女起初非常错愣的僵在原地,她还未许配人家呢……可这个小小娘子的眼泪,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炙热的眼泪,不知怎么地也烫了她的心,也许自己跟她阿娘长得很像吧……
她垂眸望着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小人儿,那双紧紧攥着自己襦裙的小手抖得厉害,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明明是第一次相见,那一声一声的“阿娘”,饱含的委屈与依赖太过真切,混着滚烫的泪水浸进衣料,竟让她生出一种莫名的酸楚,一下下剜着她的心。少女不禁抬手轻轻拍着李明达的背,动作生涩却温柔
“这是怎么了?”廊下传来脚步声,阿桃进来,见李明达抱着自家小娘子哭得肝肠寸断,顿时慌了神,“小娘子,您回来了?这……这孩子怎么……”话未说完,见李明达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小脸埋在少女怀里不肯抬起,那股子可怜劲儿让她眼圈也跟着红了。
恰在此时,外间传来脚步声,高氏与鲜于氏携着几名仆婢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少女的兄长长孙无忌。一行人刚从市肆采买归来,听闻昨夜救回的小娘子已然醒转,便径直往这边来,谁料一进门,竟被屋内的哭声生生惊住,脚步都顿在了原地。
高氏见少女怀里抱着那个陌生的小娘子,孩子哭得浑身发抖,忙走上前:“洛漪,这是……”话音未落,就见李明达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一双哭肿的眼睛望着众人,那眼神里的惶恐与依恋,像只被遗弃的幼猫,让人心头发紧。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眉头微蹙,刚要询问这孩子的来历,却见她又猛地扎回少女怀里,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喊:“阿娘……别丢下我……”那声音细碎又绝望,听得人鼻尖发酸。
长孙洛漪轻轻搂住李明达,抬头对母亲摇了摇头,眼底带着怜惜:“她许是受了惊吓,认错人了。”
高氏和鲜于氏看着李明达瘦小的身子,想起阿桃说她昨夜孤零零蜷在门口,此刻又哭得这般伤心,哪里还忍心追问?鲜于氏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李明达的头顶:“可怜见的,定是遭了什么难处又无依无靠,便先留下吧。”
长孙无忌亦颔首,目光落在李明达颤抖的肩上,语气缓和下来:“看她年纪尚幼,怕是经历了什么变故。既是妹妹抱回来的,便是缘分,日后再慢慢打听她的家人吧。”
李明达听着周围温柔的话语,感受着怀里阿娘温暖的体温,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却依旧死死抱着长孙洛漪不肯撒手。她心里清清楚楚,自己终于能留在阿娘身边了——哪怕此刻的阿娘还不认识她,哪怕这份相伴或许只是短暂的缘分,她也想拼尽全力,牢牢抓住这失而复得的温暖,半点不肯松开。
长孙洛漪见李明达渐渐平复下来,眼底还蒙着一层水汽,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心里那点莫名的触动愈发清晰——这孩子,她好像还真的有些放不下。她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个小巧的木刻小兔子,兔子耳朵上还缠着圈细细的红绳,是方才在市肆里瞧见,觉得模样讨喜便买了下来。
“你看,这个给你。”她把小兔子递到李明达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我一看见这只小兔子就想到你了。”
木兔子的刻工不算精致,却透着股憨态可掬的灵气。李明达盯着那兔子,眼眶“唰”地又红了。阿娘真好,哪怕此刻还不认得她,也会把她放在心上。
“怎么又要哭了?”长孙洛漪慌了神,忙把木兔子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