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是，李临竟然在教室。潭淮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五点半没错啊。
李临正翘着腿剪片，听见动静回头，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哎呦，我们男主角回来了？”
潭淮把卫衣帽子往头上一扣，当没听见。
“你怎么这么早来。”
“昨天睡早了，起来的时候才四点。”
李临把耳机一摘，故意叹气：“可惜啊，昨晚那段太唯美，我剪得手心都出汗，结果校园墙被管理员删了。”
“删了？”潭淮一愣。
“嗯，说是‘涉及未成年人不当影像’。”李临摊手，“但备份早八百里外满天飞了。”
他作势把手机递过去：“要看么？高清1080P，配BGM《I Like Me Better》。”
潭淮捞起刚拿出来的书砸过去：“剪你的片！”
李临被砸得后仰，笑得更大声。
教室门被推开，隔壁班的体育生探进脑袋：“潭淮，老周头让你去办公室。”
“现在？”
“他说‘立刻，马上，再不来就记处分’。”
潭淮心里“咯噔”一下——周振南是年级主任，出了名的铁面。潭淮敲门进去的时候，黎笙已经站在办公桌旁。
老周头端着保温杯，吹了吹浮着的茶叶，抬眼：“来了？坐。”
办公桌对面，两张凳子并排放着，像审讯。
“照片我看到了。”老周头开门见山。
“学校不反对学生正常交往，但你们……有点过火。”
黎笙先开口：“老师，责任在我。”
“别急着揽锅。”老周头敲敲桌子。
“我找你们来，是提醒。高三了，凡事得有个度，注意影响。还有几个月高考了，你们自己心里有点数。”
他顿了顿，语气缓下来：“尤其是黎笙，你转来才一个月，别闹太大。”
黎笙“嗯”了一声。
潭淮垂眼盯地板，嗓子发干。
“行了，回去吧。”老周头摆手。
黎笙和潭淮出了行政楼，阳光格外刺眼。
黎笙侧头看潭淮：“吓到了？”
“没。”潭淮踢着石子，“就是……有点不踏实。”
黎笙停住脚，忽然伸手，把潭淮卫衣的抽绳拉出来，又慢条斯理地系了个蝴蝶结。
“踏实了吗？”
潭淮被他气笑：“你幼不幼稚？”
黎笙也笑，眼睛弯弯，像六月的河。期中考试来得比台风还猛。
两天考下来，镇海中学的学生们个个面如土色。
最后一科收卷铃响，潭淮长呼一口气，太阳穴突突地跳。
黎笙在隔壁考场，提前三分钟交卷，正靠在走廊栏杆上等。
两人对视，黎笙抬手比了个“OK”。
回宿舍路上，李临追上来，一巴掌拍两人后背：“晚上聚餐！我请客，不醉不归！”
潭淮挑眉：“你请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嗨，我剪的那个‘高三十一对视混剪’在B站破十万播放，商单来了！”李临笑得牙花子乱颤，“我不得回馈一下衣食父母？”
“就你话多，早知道不问了”
聚餐地点在学校后门的大排档。
炭火旺盛，生蚝“呲啦”一声冒出蒜香。
啤酒开了几瓶，白沫顺着瓶口淌。
李临举着一次性杯：“来，敬我们高三一班最勇的两位！”
“别起哄。”潭淮耳根通红。
黎笙倒大方，碰杯：“谢了。”
喝到尾声，李临已经搂着隔壁桌的陌生人称兄道弟。
黎笙喝得慢，但眼尾也染上薄红。
潭淮去结账，被老板告知黎笙早扫了码。
“说好我请。”
黎笙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牵住他。
“走吧，风大。”
夜里十一点，宿舍门禁早过了。
两人绕到操场，铁栅栏门半掩。
黎笙先翻过去，落地无声，冲潭淮张开手臂：“跳，我接。”
潭淮好笑：“我181，你接得住？”
“试试。”
结果潭淮真跳了，黎笙被惯性冲得倒退两步，后背抵在篮球架，两人一起笑出声。
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
黎笙忽然正经：“小水，想去哪个大学？”
“浙大吧。”潭淮抿嘴，“你呢？”
“我陪你一起。”黎笙踢了踢脚下的矿泉水瓶。
潭淮“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