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尽坐在沙发一角，看着程望用毛巾擦头发。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锁骨上，又滑进衣领里。江尽移开视线，拿起茶几上的热水壶给他倒了杯水。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江尽把水杯推过去，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程望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擦过江尽的手背，温热触感转瞬即逝。"我想你了，查你住哪里也不是很麻烦的事情，而且中间有次我回国看了看你"

    江尽皱眉回想，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程望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补充道

    "你当时戴着耳机从我们旁边走过去，没看见我。"

    窗外的雨声渐小，但偶尔还是有雷声滚过。江尽下意识绷紧肩膀，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什么时候回国的？"

    "前天。"程望放下水杯，这次回来就不走了，继续在华江二中读完高三。"

    江尽猛地抬头看他。

    "你转学回来？"

    "嗯。"

    程望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听说你被调到实验班了？高二期末考年级前二十才能进的那个班。"

    江尽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个。他上学期确实拼了命学习，就为了能离开原来那个班——那里有太多关于程望的记忆。现在当事人就坐在他面前，用那种了然的目光看着他，让他莫名有些狼狈。

    "运气好而已。"

    江尽低头摆弄水杯

    "你...为什么突然回来？"

    程望沉默了一会儿。雨滴敲打窗户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我爸公司调他回国常驻，我妈说...让我回来读完高三。"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

    江尽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抬头看他。程望正盯着茶几上的某个点，眉头微蹙，像是在斟酌用词

    "而且什么？"

    程望突然笑了，那种江尽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

    "而且我想看看，某个没良心的小混蛋有没有想我。"

    江尽耳根一热，抓起抱枕砸过去。

    "谁想你了？"

    程望接住抱枕，笑意更深。

    "那为什么我一走你就拼命学习调班？原来的班级待不下去了？"

    "少自作多情。"

    江尽站起来往厨房走

    "饿不饿？冰箱里还有速冻饺子。"

    他听见程望在身后轻笑，然后是脚步声跟过来。

    "好啊，我帮你煮。"

    厨房的灯光比客厅亮得多。江尽从冰箱里拿出饺子，程望已经熟练地找出锅接水。他们之间有种奇怪的默契，好像这两年分别的时光从未存在。水开了，白色蒸汽模糊了程望的侧脸。江尽站在一旁，突然意识到自己心跳得有点快。

    "你住哪儿？"他问，试图转移注意力。

    "暂时住酒店。"程望把饺子倒进锅里，

    "明天去学校附近看看房子。"

    江尽盯着锅里上下翻滚的饺子，鬼使神差地说："我这儿还有个空房间。"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但程望转过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

    "真的？"

    "爱住不住。"

    江尽转身去拿碗筷，听见程望在身后说

    "住。"

    饺子熟了，香气弥漫在小小的厨房里。程望盛好饺子，递给江尽一碗。

    "明天我回酒店拿行李。"

    江尽接过碗，指尖不小心碰到程望的手。这一次谁都没有立刻缩回。他们隔着蒸腾的热气对视，江尽突然觉得，这场下了整夜的雨，好像终于要停了

    程望眸色暗了暗，抬头看着江尽的眼睛

    “小江尽……这6年里，你真的没想过我吗？”

    江尽沉默了很久，每次想张口却欲言又止。做最后把厨房灯关了，回到了房间，态度默许了程望的那句‘你真的没想过我吗’，江尽肯定想，但他始终没法说出：我当然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