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哥？尽哥？”

    伴随着何子亦的一声声呼唤江尽才收回飘远的思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边缘。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那个雪夜，母亲的高跟鞋踩在他手背上的刺痛。

    "下周一。"

    他简短地回答

    何子亦夸张地瞪大眼睛："这么快？我还以为至少要等暑假结束呢！"

    他转头对其他人嚷嚷，"听见没？咱们尽哥下周一就要去华江报到了！"

    包厢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有人起哄要江尽请客，有人嚷嚷着要合影留念。江尽只是安静地坐着，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些喧嚣仿佛与他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

    "尽哥，你这表情也太淡定了。"何子亦凑过来，压低声音

    "该不会...你其实不想去华江吧？"

    江尽抬眼看他，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苟，何子亦虽然聒噪，却意外地敏锐。

    "没有"他否认得很快

    "只是觉得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

    "哎呀，你这人真是..."何子亦还想说什么，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打断了谈话。

    精致的菜肴摆满圆桌，众人举杯相庆。觥筹交错间，江尽的目光再次飘向窗外。华江二中的录取通知书此刻正躺在他公寓的抽屉里，烫金的校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通行证。可对江尽而言，这不过是逃离的又一张车票。从江家老宅到寄宿学校，再到如今即将踏入华江的大门，他一直在逃离那个雪夜，逃离母亲充满憎恶的眼神。

    "尽哥，发什么呆呢？"

    何子亦递过来一杯果汁

    "知道你酒精过敏，特意给你点的。"

    江尽接过杯子，指尖相触的瞬间，何子亦突然说

    "其实...我听说华江那边竞争特别激烈。你要是遇到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江尽怔了怔。这些年他早已习惯独来独往，何子亦的关心让他有些不适应

    "嗯"

    他轻轻点头，将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盖不住心底泛起的苦涩。

    聚会在晚上九点散场。江尽婉拒了大家续摊的提议，独自走向地铁站。夜风拂过脸颊，带着夏日特有的闷热。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父亲半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已安排司机周一接你】

    简短的七个字，是父亲一贯的风格。

    江尽扯了扯嘴角，将手机塞回口袋。远处的地铁呼啸而来，刺眼的车灯照亮了站台上他孤零零的影子。上了地铁，他站在门一侧看着车厢里的人，每每看见幸福的一家人坐在一起讨论着去哪里玩，江尽就很羡慕。

    包厢里的热闹是他格格不入，或许真如他的母亲所说，江尽的出生就是个错。他的嘴抿成一条线，显得他有些落寞。

    碎发遮住眼帘也遮不住他身上的气质，有人会讨论这个淡雅的帅哥是谁，也有人想加他微信可是迟迟不敢过去。江尽也习惯了，自己独来独往，偶尔来几个勇气可嘉的小姑娘，他就顶着那张妖艳的脸说：“抱歉，我独来独往习惯了”，被他拒绝的女生也没有哭过，只是说“他好高冷啊，但我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