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在北海城上空盘旋,北海城在一片蒙蒙细雨中沉默着。
姜怀川派人给北海城内大族递上拜帖,宴请人们于午时在州牧府议事。
午时末,州牧府大殿上。
垂垂老矣的徐州牧坐在首席,堂下座无虚席。
姜怀川立在他身后。
今日姜怀川并未同昨日那般束发,一头青丝只是半扎,剩下的一般散落在雀青色的窄袖骑装肩头。
昨日借出的金剑已被桓谭于清晨奉换,现在正挂在腰间,随着传堂而过的秋风微微晃动。
秦千涯持刀守在堂外,她今日并未披甲,只穿了身单薄的雪青色轻装。
在蒙蒙烟雨中,她环抱着玄铁重剑,大马金刀地在门口一立,将出口彻底封死。
说是议事,其实只是为了立威,真正的议事从来不会摆在台面上。
堂下,北海世家大族们济济一堂,心中惶惑不安。
姜怀川此名之前从未听闻,直到昨日,桓家大办一场宴席,她以救出桓谭的名义出现在宴席上,又扣押了赴宴的大族一夜。
他们还未试探出来姜怀川是什么样的人,姜怀川就先发制人,率兵入了北海,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忽然的入城,弄得北海城内世家大族皆是又惊又怕。
“青州旱灾已解,补种秋粮一事,趁着天暖,刻不容缓”姜怀川声音清朗,“还望在座诸位配合。”
北海城中大族听闻此言,皆是面面相觑。
无人答话,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又有几个人望向了坐在一旁的桓伯舒。
却见他正襟危坐,不动声色地喝着热茶,恍若未闻。
今日他穿了一身齐衰,外面披着大氅。
坐在一众身着锦衣华服的宾客里,显眼异常。
在凝结的沉默里,有人排众而出,鼓足勇气,在周围兵士的环视下开了口:"不知怀川君需要我等如何相助?"
“粮食匮乏,不足以过冬,还望诸位借粮。”姜怀川指尖轻敲椅背,说得稀疏平常。
可这话音方落,满堂皆是哗然。
“这如何使得!”
“桓家主,您就坐视不理吗?”
“安静!”秦千涯重剑顿地,金石交鸣之声震得堂内瞬间鸦雀无声。
世家代表们又惊又怕,只得在次将目光投向了坐在次席的桓伯舒。
却见那人只是捧着热茶轻抿,水雾蒸腾。
他低垂眼目,堂内的乱象丝毫没有打破他的一方静谧空间。
姜怀川见堂下终于恢复安静,绕过州牧的座位,缓步走到堂中。
她手抚上腰间金剑。
金剑在朦胧的雨天里被室内的灯火打亮,清冷的剑身上明亮一片。
她手指缠绕着剑穗,仿佛只是无心之举。
全然不顾堂下诸位因此而汗毛倒竖。
“民生多艰,苍生倒悬,还望诸位莫要固守眼前一时之利”她环视四周,“明年秋收,必当加倍奉还。”
这话说得空口无凭,在座的老狐狸们自然是半个字都不信。
哪有什么土匪头子问自己借粮食,还会还回来的道理?
有人站起身来,向姜怀川拱手。
在姜怀川点头后,她迈步上前,也到了堂中。
“怀川君,我知您义薄云天,必定会信守诺言。可若是明年再逢大旱,亦或粮草遭劫,又当如何?”
堂内再度骚动起来。
“是啊!是啊!”
“怀川君,此事不成!”
姜怀川向门口的秦千涯递了眼色。
秦千涯心领神会,堵住出口。
“诸位有所不知,青州之雨,本非天降。”姜怀川手按剑柄,“时移世易,诸位也该换种眼光看这世道了!”
霎时间,堂内堂外的刀剑齐鸣。
姜怀川稍运灵力,便引发了这出声震屋瓦的场面,让众人纷纷色变。
“我不是第一个到此处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到此处的。”
她停了灵气运转,堂内寂静一片,落针可闻。
“先前下山游历的修士皆因为龙脉的缘故没有灵力,在人间界只能倚仗肉身,顶多算得上武力高强。可如今禁制消弭。就凭诸位府中那些私兵...”
她轻笑一声,“能护得住什么?”
堂内低声交谈此起彼伏,仿佛风吹乱草。
世家众人目光闪烁,谁也不敢直视立在堂中的那人,眼中尽是忌惮与恐惧。
忽闻一声脆响。
众人扭头望去,只见桓伯舒终于将手中茶盏放下,抬起眼来。
堂内并不凉,密集的人声与灯火交织,热气滞留不散,逼得空气都显得沉闷。
宾客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