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怀川身形一偏,枪锋擦着右臂掠过。
半褪的象牙色外袍追不上她的动作,行动间衣袂翻飞,袍角被长枪挂破。
屋檐之上,一道人影负风而立,霜色的衣袍被夜风吹着翻飞。
只见他一身劲装,袖口束在皮质的护臂里。
一头青丝被草草扎起,身后背着幕篱,正是谢尹。
他抬手一招,方才被投掷而出的青竹长枪上灵光微闪,呼啸着倒飞回他的掌心。
不待谢尹再次出手,姜怀川一甩手中枝条。
幽火随着灵力的倾泻,自指尖燃起,顺着枝条节节攀附。
转瞬间,柔软的枝条被灵气充盈,绷直起来,如同一把木剑。
谢尹自屋檐翻身而下,踏空扑来。
腰间松松胯扎着的蹀躞带随着动作在秋夜月下飞扬。
趁他滞空一瞬,姜怀川毫不犹豫,持剑相迎。
炙热的剑气直扑谢尹面门。
锵!
长枪与木剑在半空中碰撞,短兵相接,火星四溅。
凌空一刺被姜怀川格挡。
眼见偷袭无望,谢尹借力后跃,身体在空中翻转。
足尖方才触地。
未及喘息,忽闻身后惊呼连连。
“啊!我的剑!”
一名匪兵悬在腰间的铁剑忽然脱鞘而出,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那些如同鬼魅般的剑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谢尹身后。
剑锋上的寒芒咄咄逼人。
谢尹赶忙将青竹枪拄地,旋身闪躲。
忽然偷袭而来的铁剑险险擦颊而过,留下一线血痕。
姜怀川怎会放过如此机会。
她提着木剑飞身上前,剑路诡谲,剑身直指谢尹后心。
谢尹顿觉汗毛倒竖。
电光火石间,他身体来不及动作,只能抖腕回枪。
青竹长枪绕过肩头,铛一声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击。
几个呼吸间,两人对招数次,最终各自飘退数丈。
尘土在两人之间缓缓沉降,惨白的月色将此间映照得朦朦胧胧。
“贼子,还不伏诛!”
谢尹一声断喝,青竹枪在手中翻舞,于月下泼洒出一片碧影。
他听闻青州匪乱严重,便千里迢迢一路孤身从兖州赶来,已在青州剿匪多日。
就在前日,大批流民纠结北海城下,嚎哭百里,饿殍遍野。
城内狗官却毫无动静!
游侠儿素来有习惯,将泥丸做成三色,用以抽签。
红丸杀武官,黑丸杀文官,白丸则负责给同伴收尸殓骨。
他今日抽中红丸,原本计划剿灭北海城外一处匪窝。
却忽闻传言今夜会有匪军破城,夜来又见了西城墙那道冲天白光。
他觉着机不可失,于是跟着匪兵,赶来刺杀……
方才几招交手下来,姜怀川已然将面前此人底子摸清。
谢尹走得是正统的蜀山修行路数,根基扎实。
他体内灵气不若后天忽然被龙脉赋予之人那般虚浮,一看便是从小修炼才形成的根骨。
只是二十出头,修为就已经到了元婴中期。
【若不是他灵气受限,无法外放,方才一枪恐怕就要见红!】
“来者何人?”姜怀川暗自戒备,厉声喝问。
“间里少年,群辈杀吏,受赚报仇!”谢尹冷哼一声,眉间皆是轻蔑与不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谢尹谢玄晖是也!”
“我白日忙于在城外施粥,未曾拜见玄晖君”姜怀川执剑抱拳,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是我失礼。”
血珠正顺着谢尹脸颊滑落,谢尹却像全然不觉。
只见他将眉一横,横枪厉喝。
“贼子少在此饶舌!纵你夸上千句万句,我也不会手软!”
却是半分都未懂姜怀川的言下之意。
姜怀川不由默然。
正当这剑拔弩张之际,一声嗤笑打破了沉寂……
谢汤自姜怀川身后缓缓步出。
玄纱绣金的便面扇在她指尖偏转,将她全部面容展露。
“阿尹,怀川君不是在夸你……”
她悠然立于二人之间,对场上杀气视若无睹。
谢尹本来杀意未消,却在看清来人时,整个人骤然一震。
“子渊?!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与她同谋?”
话音未落,已被秦千涯一声怒喝打断。
“闭嘴!”她怒视谢尹,一手按着腰间的玄铁重剑,额间的殷红抹额被月色照得发亮。
“我们白日开仓施粥,救济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