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掠过霜雪,只堪堪将视线落在侧边的陆青窈身上,语气尚算得温和:“妹妹婢子这番话,是说今日这茶姐姐喝不得?”
陆青窈眼中闪过一丝厉意,暗骂霜雪多事,出声时却温婉。
“姐姐多虑了,是这婢子不知分寸,冲撞了姐姐,还望姐姐不要计较。毕竟这再好的茶,也不及你我的姐妹之情和睦不是?”
陆青禾听言眼尾微挑,不由得在心底夸了陆青窈一句“舌灿莲花”。
此言一出,面上是给她出气,教训了自个儿的婢子。
实则暗指她不知分寸,没有规矩,白白糟蹋了她院中的好茶。又显示了她大度,因着要顾忌姐妹之情,才不好发作脾气。
不过——
这大度她陆青窈装得,她陆青禾可装不得!
“既是如此……”陆青禾饮了一口手中的茶水,确是好茶。声音轻落落的,像是羽毛似的划出来,却听得叫人胆寒!
“明雀,掌嘴!”
“是,小姐!”
陆青窈面上扬着的笑猝然间崩碎,不等她反应——
“啪!”
明雀登时上前一步,一巴掌扇在霜雪半边脸上。
刹那间,触目惊心的紫红掌印便爬上了霜雪半边脸颊,传来阵阵刺痛!
霜雪被这一巴掌打得恍惚,待脸上刺痛传来,才董陡然清醒,倏然失了智般抬手要扇回来!
“啪!”
明雀可不惯着,她此时代表的是小姐的脸面。灵巧的躲过扑来的霜雪后,又抬手打了一巴掌。
“放肆!”陆青窈瞧得颦眉,心中怒意腾升,登时站起身来厉喝!
霜雪一连被扇了两巴掌,心中气焰高不起来,急急忙忙躲到陆青窈身后,眼珠狠狠瞪着在坐的陆青禾与明雀!
显然是恨极了!
“刁奴,谁准你在我的院落如此放肆,公然打我的婢子!”陆青窈气急,一时也顾不上旁侧之人,眼中的暴戾显现出来,平日里的贵女气质全然崩毁。
“自然是我准的,妹妹有意见吗?”
陆青禾“砰”一声轻轻置了茶盏,随即不温不火的出声,却听得陆青窈如兜头冷水浇透,心中恨意如春草疯狂滋生起来。
半晌,陆青窈才送了掐紧指尖,牵强笑道:“既是姐姐的吩咐,妹妹自是不敢有什么意见。”
“只不过这丫头如此行事,若是放在别处,怕是有些放肆了……”
“呵”,陆青禾听得嗤笑,饶有趣味的落下一声惊雷。
“妹妹,究竟是谁在放肆?”
见她摆明是要闹事,陆青窈面上神色也淡了些,却迟疑这陆青禾怎与刚回城时,变化极大,整个人都张扬了许多。
陆青窈已收了笑,言语带了三分犀利:“姐姐这句话,妹妹倒是听不懂了。”
“既然听不懂,那不听也罢。”
说着,陆青禾又唤了一侧的廖嬷嬷上来,将那盘子里的成衣尽数端到陆青窈面前。
“听廖嬷嬷说,这成衣是先被妹妹挑了?”
“是有这回事儿,若姐姐今日是为的这事……分明只要传声消息,妹妹自当就将得来的成衣尽数送到姐姐院里,何必劳姐姐如此大动干戈——”
“我来,不为这事。”陆青禾失了兴致,骤然冷声打断。
陆青窈神色一凝,彻底沉了下去。可还没等她出声再问,耳畔便倏地落下一句:
“我今日来你这云薇阁,为的,不过是要教妹妹学学规矩。”
“让妹妹知晓,什么叫做长幼尊卑!”
陆青窈一怔,随即怒不可遏,面上的假笑骤然被撕毁:“陆青禾,你别太嚣张!你别忘了,现在不是在塞外,是在都统制府,你不过是个没了父亲,还被圣上忌惮的孤女!”
“妹妹这是不装了?”陆青禾挑眉,“也好,寥嬷嬷,我这妹妹气性太高,还得劳烦你将二姑娘压着跪下,学学规矩。”
“陆青禾你敢!”陆青窈怒不可遏,眼睛死死瞪着她。
这贱人,真是该死!
“廖嬷嬷,还不动手!”陆青禾彻底冷了神色。
上辈子经年累月的上位者,周身气势便能如排山倒海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廖嬷嬷本还迟疑,却见陆青禾掀眼过来,一瞧腿登时就软了,再不敢迟疑,急忙上手箍住陆青窈,将其压着跪到地下。
“陆青禾,你这般对我,就不怕我母亲和祖母问责吗!”陆青窈被寥嬷嬷压着跪下来,眼中愤恨,仰头望向对面的人,声音冷厉恶毒。
“届时,这些贱奴都得被你牵连,杖毙或是发卖,都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你大可试试。”陆青禾不温不火的瞥了地上的陆青窈一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