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人流很快尽数涌到一处,算是开了条小道,足够马车进出,又能行进起来。
明雀觉得新奇,仍掀了马车帘子往外探头出去看,欣喜出声:“小姐,是景王殿下骑着高马,在给女子送桃花枝!”
陆青禾听言分了些神思落在帘子外边,恰巧瞥见人群踊跃处,骑在高头大马身上一袭红衣的萧逾白。
他眉眼如画,五官刀削斧刻堪称绝世,汴梁城最美的女子与他站在一处,容颜怕是都要弱上三分。
如瀑的发丝被一根红带系着,神武街码头处从江面拂来的清风缓缓划过来,吹得那根发丝擦过男人的半边脸颊。
狭长的眸子微垂,挂在马头上的花篮,因着马儿焦躁略有些颠簸。他唇瓣猝然裹了丝笑,指尖向下勾起篮子中的桃花枝。
乘着满街人声沸腾,弯腰朝着旁侧女子递出去。
霎时间,高处凭栏的女子惊得叫出声,喊了句“景王殿下,过来瞧瞧奴家!”
萧逾白却只折了桃花,继续递到旁侧女子帷幕之前,温声启唇:
“八百里江山河川锦绣图,亦不及一只春桃配美人。”
陆青禾在那双狭长多情的眼投过来这方向时,骤然移了眼。
马车帘子落下,隔了沸腾人喧声。
马车出了神武街拐进巷子,明雀仍有些瞧热闹的喜意:“小姐,那景王殿下今日一见,竟生得比汴梁城中那些貌美的女子还艳上几分!”
陆青禾合了经书,自顾拿起马车桌案上倒好的凉茶饮下一口,听言才瞥了眼明雀。
眼尾微微向上一抬,嗤道:“不过是个会哗众取宠的骚包狐狸罢了。”
闻言,明雀心里一凛。
头一次听见自家小姐说话如此刻薄,它直觉不好,闭口不再提那景王。
不过半刻钟,马车便进了清安坊巷,停在朱氏银票铺子面前。
朱全顺早早等在门口,亲自迎了陆青禾进去。
明雀得了吩咐,只在铺子里等着,有店里的伙计侍候,喝着清茶,倒也舒适。
这厢的陆青禾,则是被朱全顺引着上了铺子里边,穿过一花草亭亭的院子,到廊上尽头的房中议事。
推门进去,另有两个男子。
身量不差多少,只身材一壮一瘦,皆是麦色皮肤,裹着边塞独有的风霜杀伐气。
陆青禾甫一进去,里边的两个男人便立即起身,行了个军中的礼。
“统帅。”
乍然再听见这声称呼,陆青禾有些怔愣,出口的声音多了些感慨:“都坐下吧。”
这朱氏银票铺子,明面上是桩钱铺,背地里却是陆青禾因着迟早要从边塞归城,特意建的暗桩。
专门为了打听汴梁城中的消息,此外也能得几分盈利。
在座之人,皆是她前世身边的旧部,如今重来一世,倒少了几分猜忌。
陆青禾没拖泥带水,直接出声:“军中如今情况如何?”
他父亲亲自培养的十万边塞威虎军,是整个大梁能与敌国对抗的倚仗。
她从塞外征战归来,共带了三千威虎军精兵。
自她被一道圣旨软囚禁在城中,这三千精兵也尽数被充入城中驻扎的军队,全然没了消息。
先开口的男人,是他父亲生前的学生顾长河,身材壮硕。看起来宽厚老实,这些年在战场上磨练却也多了几分杀伐气。
“禀统帅,军中将士皆军心不散,暗中渗入了军中各部门打探消息,一切事宜尽等您吩咐。”
“不急!”陆青禾敛眉,抬手叫停。随后又将视线移向一侧未出声的劲瘦男子,“晏羽,我入城时给你交待的事情,办得如何?”
此人是陆青禾近几年方亲自从底层提拔起来的将士,算是她的门生。
听言,晏羽尽数回道:“自归城的日子里,属下已如您的安排,大大小小买下了汴梁城中的许多地皮,开设起各个商铺,其中包括酒楼,书馆,棋室,胭脂水粉铺子……如今遍布城中各地,至于您特意交待的柳巷,便建在离宫门最近的神武街处。”
“如今柳巷高栏已立,直待您提笔挑个日子,便能在这汴梁城中开业了……”
“很好!”陆青禾抚掌赞道。
那日支摘窗处飞来的白鸽,便是顾长河与晏羽给她传来的暗信,欲引她出来一见。
当日她让明雀送来朱氏铺子上的信件,便是要他二人寻了机会,来这铺子中相聚议事。
前世她做出的这番安排,因着赏春宴搁置,并未这般早便显露出来。如今她叫一切提前,也好早做打算。
她定是要这汴梁城中的天,变上一变!
此次议事不可耽搁太长时间,左右不过半个时辰,三人便分了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