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难
尾轻轻向上一挑,心底竟轻轻撞了一下,颇有些奇异。

    “啪塔——”这次棋盘上落的白棋,走势杀伐,瞬息间便将黑棋逼入围墙之中,有直捣黄龙之势。

    刹那间,局势瞬息万变!

    “吱呀——”猝然而来的推门声打断了陆青禾的思绪,她忙掀了眸子去望,就见明雀上前将人迎了进来。

    先进门的是位穿着莲青色衣衫的婢子,瞧起来年纪约莫二三十岁,面容和蔼。

    陆青禾认出来,这是她母亲身边的婢子合书,急忙拂袖站起身来,眸底隐隐有些激动。

    果不其然,合书进门后便侧身站到一旁,她母亲苏氏提步进来,瞧见她便笑了,唤道。

    “绾绾。”

    “母亲!”见果真是母亲前来,陆青禾两世情绪交叠在一处,竟也失了平日的平稳,有些激动的疾步朝着苏氏过去,一连凑到跟前,才按捺住情绪,行了礼。

    “好了,这般大了竟还这样粘人。”苏氏见女儿这般激动,还有些诧异,想是女儿如今长大,却也还这般黏着她,心中更如吃了蜜。

    面上宛若春风和煦,拉过陆青禾的手到殿中坐下,轻轻安抚,又勾了勾她鼻梁,声音宠溺。

    “母亲此次去寺庙祈福,专门为你和衡庭求了两个护身符傍身,如今还在佛寺开光,不日就拿回府上送到你院子里。”

    陆青禾已拾掇好了情绪,抬眸描摹了苏氏的眉眼,颔首道:“母亲辛苦。”

    上一世苏氏活得长久,陆青禾病重垂死之事一直对外瞒着,连她也未曾告诉。怕自己身体日渐掏空,无法示人,便提早安排人将苏氏送出汴梁城外。

    她安排人将苏氏送往江南,那是苏氏的故居,外祖父和外祖母安葬之地。想是应该可以颐养天年。

    至于她弟弟陆衡庭,亦是被她派往了北疆领兵,为她统领边疆战士,保她无后顾之忧。

    而两人直至到她死前也未见一面。

    半晌,陆青禾才从回忆中抽身,便听见苏氏轻轻叹了口气,捉着她的手微微紧了紧,有些怜惜的瞧上她的眉眼。

    “今日之事,我已听前院的婢子说过了,是娘亲无能,才会让我的绾绾受尽人欺辱!”

    陆青禾知晓,这是苏氏已经听闻今日在静安堂的事了。

    说到此处,苏氏又不免心痛起来,眸底的苦涩顿时溢出,唇瓣咬出的字眼几欲悲愤泣血:“若是你父亲还在,他们又怎敢这般欺辱你和衡庭!”

    陆青禾有些心疼的回握住苏氏的手,安慰道:“母亲,我既然已经归家,便定不会叫你和弟弟被人欺负了去!您且放心!”

    苏氏是有些怨故去的陆铮的,怨他为何这般早便抛下他们三人,好叫他们孤儿寡母,无处傍身。

    可斯人已逝,说再多也无用。

    苏氏听着陆青禾的话,心生暖意,便也不怨天尤人,又拂了拂她的发顶:“好孩子,苦了你了。”

    陆青禾摇头,只是眸底的神色暗暗坚定下来,骤然朝平静的湖面里仍下一刻巨石,骤然间炸得水花四溅。

    她忽的紧紧扣住苏氏的手,斩钉截铁出声道。

    “母亲,不妨我们就此寻了理由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