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机热成像显示…甲板多个位置…有微弱热源…分布呈战术队形…疑似埋伏…舷梯附近热源较强…至少两人…电磁环境复杂…有强烈主动干扰源…无法精确定位…所有目标…小心…”
陷阱的入口,已然带着狰狞的冷笑,彻底敞开。
沈矜别目光锐利如刀,再次快速扫视那锈迹斑斑、湿滑不堪、仿佛随时会断裂的狭窄舷梯,以及其上方的、如同巨兽咽喉般的黑暗入口。
“保持最高警戒。按预定计划应对。”她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她伸出手,扶住“受伤”且“虚弱”的“顾离”的手臂,两人开始缓慢而极其警惕地靠近舷梯。
脚步落在冰冷湿滑的金属踏板上,发出轻微却在这种环境下无法完全掩饰的“嘎吱”声响,在空旷的码头和巨大的、沉默的船体之间回荡,异常清晰。
登上舷梯的过程,如同穿越一条生死线。扶手冰冷刺骨且湿滑异常,沾满了不知是雨水、海水还是油污的粘腻混合物,必须用力才能抓稳。
脚下的钢板锈蚀严重,边缘锋利,某些地方甚至已经扭曲变形,踏上去发出令人不安的呻吟,需要格外小心地选择落脚点。
攀爬时,沈矜别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上方多个角度、多个阴影位置的、毫不掩饰的、冰冷的注视感,如同被无数条冰冷的蛇信反复舔舐过脊椎,带来生理性的厌恶与紧张。
终于,踏上了“金源号”的主甲板。一股更浓烈、更复杂、更令人作呕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拳头般扑面而来:
陈年铁锈的腥气、腐朽木材的霉味、变质海水的腥臭、劣质机油的油腻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是积存了数十年的尘埃与绝望混合在一起的沉闷气息。
甲板上杂物堆放得凌乱不堪,粗大的、浸透雨水的缆绳如同巨蟒般盘踞在角落,巨大的、沉默的起货机如同史前生物的骨架般矗立着,投下狰狞扭曲的阴影。所有的舱门都紧闭着,如同沉默的、择人而噬的巨口。高耸的驾驶台窗户后面一片漆黑,像盲人的、毫无生气的眼眶。
那个打手势的人影从阴影中显出了轮廓——一个穿着沾满油污的深色船员服、身形彪悍、肌肉虬结、面容粗糙且写满阴郁与不耐的男人。
他手里没有任何武器显露,但腰间鼓鼓囊囊,那双眼睛却像猎食的鹰隼一样,锐利而冰冷地扫过沈矜别和伪装成顾离的队员,带着审视、评估与毫不掩饰的原始恶意。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肌肉结实的下巴朝一个方向粗暴地示意了一下,然后转身,迈着沉甸甸的步伐在前面带路,靴子踩在甲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就在他们经过一堆被厚重防水帆布覆盖的货物时,一阵突然袭来的、夹杂着雨水的海风猛地吹起了帆布的一角。
沈矜别的眼角余光敏锐至极地捕捉到,帆布之下露出的绝非普通货物,而是一个明显加固过的、带有特种合金卡扣和复杂接口的银灰色金属箱体的一角,其样式、规格和表面处理工艺,绝不属于一般远洋货轮该有的标准配置,更透着一股冰冷的、军用或高端实验室的气息。
她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这艘船,果然不只是交易地点那么简单!它内部可能隐藏着远超乎想象的秘密!
带路的男人在一扇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厚重金属舱门前停下,毫无预兆地猛地将其向外拉开,门轴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缺乏润滑的刺耳摩擦声。
门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陡峭得如同通往地狱的金属楼梯,深处是一片更加浓稠的、几乎化不开的、吞噬光线的黑暗,只有几盏功率极低的、散发着不祥血红色光芒的应急灯,像凝固的血滴般稀疏地点缀在通道深处,提供着微不足道却更添诡异的照明。
一股更加浓重的、难以形容的沉闷气味从下方翻涌而出,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被某种化学气味刻意掩盖过的、令人不安的消毒水味道。
男人侧过壮硕的身体,再次用那种令人极度不适的、仿佛在看物品的眼神示意她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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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3: 迷宫深处 - 初次对峙与“验货”】
踏入船舱内部,仿佛瞬间穿越了某种界限,与外界彻底隔绝。震耳欲聋的雨声立刻变得遥远而沉闷,像是被厚实的棉花层层过滤,取而代之的是无处不在的、低频率的机器嗡鸣声(或许是船体自身结构在轻微摇晃或海水挤压下发出的呻吟,也可能是某种隐藏的大型设备运行时的基频),以及空气在老旧通风管道中艰难流动时发出的微弱而嘶哑的喘息声。
通道狭窄得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墙壁是冰冷的、布满凝结水珠的金属板,粗大的各类管道(蒸汽管、水管、电缆管)和粗缆线束如同巨兽的血管和神经束般裸露在外,在头顶和两侧墙壁上蜿蜒盘踞,不时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