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溯源
冻结了这一切!救人,破局,找到林晚筝!这是楚宴用生命传递的使命!

    她没有丝毫犹豫。她的右手快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从战术靴侧刀鞘中拔出一把锋利的、带有锯齿的格斗匕首(Benchde Niavus)!刀锋在应急灯惨绿和上方烟花不断变幻的妖异光芒下,划出一道冰冷决绝的弧线!

    目标不是楚宴,而是她后背那道撕裂的伤口!沈矜别需要扩大创口,取出那枚至关重要的芯片!时间就是生命!

    “嗤——!”

    刀刃带着切割坚韧组织的滞涩声响,精准而冷酷地切入楚宴后背那血肉模糊、皮开肉绽的撕裂伤边缘!当刀锋切入那温热的血肉时,沈矜别的手腕有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仿佛刀割在自己心上。

    动作是外科手术般的精准与效率,带着一种用钢铁意志强行压碎所有情感的决绝!刀尖划过坚韧的筋膜和紧紧包裹着芯片的增生疤痕组织,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更多的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寒光闪闪的刀身,也染红了沈矜别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

    她的左手手指(手套已沾满粘稠的鲜血和组织液)直接探入温热的创口内部,精准地捏住了那枚被羊肠线缠绕、沾满粘稠组织液和温热血浆的坚硬凸起物——聚酯薄膜芯片,猛地向外一扯!

    “啵”的一声轻响,带着断裂的筋膜和羊肠线残端。

    一枚边缘沾染着暗红血肉和淡黄组织液、硬币大小的微黄色半透明聚酯薄膜芯片,被沈矜别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攥在染血的掌心。

    薄膜上,二十九个浸泡在血污中的名字,清晰可见。掌心那枚小小的芯片,此刻仿佛烙铁般滚烫,灼烧着她的血肉,也烙印着楚宴和林晚筝两代女人的血泪与绝望。

    就在此时,防空洞顶棚那个被烟花炸开的巨大豁口边缘,混合着硝烟尘埃的冰冷秋雨,正沿着裸露的、扭曲的钢筋和破碎的混凝土淅淅沥沥地流淌下来。

    这些水流,混合着楚宴后背创口喷溅到顶棚、此刻正缓缓滴落的温热鲜血,在凹凸不平、布满裂缝的混凝土顶壁上蜿蜒流淌、交汇、融合……

    最终,竟诡异地、如同恶魔的笔触般,勾勒出一行硕大、狰狞、如同用最浓稠的鲜血直接书写在水泥上的繁体字迹:

    “三代女人的血,才够浇灌一克黄金”

    字迹淋漓,扭曲,在下方豁口处不断涌入的、妖异变幻的紫色、金色烟花光芒映照下,散发着顾婉清那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冰冷彻骨、睥睨众生的嘲讽。每一个字都像在滴血,仿佛在宣告她榨干了女儿、外孙女乃至更多人的生命来喂养她的黄金帝国。

    她以为林晚筝已死,楚宴将死,这嘲讽是她胜利的宣言。而那一千多公里外正在维港夜空中绚烂绽放、象征着自由与繁华的烟花,对于此刻深陷矿坑地狱、浑身浴血的沈矜别和生命垂危的楚宴而言,遥远得如同另一个宇宙的幻影。

    那光芒,她们看不见,也永不可及。它只存在于耳麦里那一声转瞬即逝的杂音,以及顾婉清这行用鲜血写就的、宣告她们永远被黄金诅咒囚禁的墓志铭之中。

    沈矜别缓缓抬起头,雨水混合着血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滴落。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最坚硬的冰雕。只有眼睫上沾染的、不知是雨水、血水还是尘土的冰冷水珠,在顶棚豁口透下的、嘉阳矿山公园彩色烟花投影的诡异冷光中,反射出一点微不可查的、如同刀锋般的寒芒。

    在她那冰封的眼眸最深处,是足以焚毁一切的熔岩——为楚宴,为林晚筝,为所有被黄金吞噬的生命!也为了那永远被黑暗阻隔、永远无法触碰的维港烟火所象征的、她们从未拥有过的自由。

    那巨大的、不断变幻的彩色光影,正透过豁口,投射在防空工事布满血污和尘埃的墙壁上,如同一个冰冷、巨大、俯瞰着这人间炼狱的、由黄金与鲜血铸就的审判图腾。但这个图腾下,埋藏着一个被谎言囚禁了二十年的母亲。

    她染血的左手,紧紧攥着那枚刚从楚宴伤疤深处取出的、带着两代女人血泪与罪孽、更承载着一位母亲绝望求救的芯片。

    右手,□□冰冷的枪柄,稳如磐石。周秀云脖颈上,炸弹项圈猩红的倒计时数字,无情地跳动着:00:03:17。点唱机里扭曲的童谣和19.93Hz的次声波,仍在撕扯着神经。阴影中,绑匪的枪口若隐若现。

    战斗,远未结束。黄金的诅咒,必须终结。而林晚筝,必须找到!为了楚宴!为了真相!也为了那永远被隔绝在黑暗之外的、无人可见的维港的烟花。

    但此刻,她必须先让楚宴活着离开这里!她目光扫过楚宴瘫倒的身影和外骨骼支撑系统,一个极其危险的营救计划在她冰封的脑海中瞬间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