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剧痛和撞击带来的混乱中,在那片刚刚被撕裂、血肉模糊的鞭痕伤口深处,在翻卷的皮肉和淋漓涌出的鲜血之下——一点硬币大小的、非肉质的、边缘极其规则的坚硬凸起物,被撞击震得几乎要脱出组织!
它在惨绿应急灯和上方豁口灌入的、妖异变幻的烟火光芒照射下,闪烁着冰冷而诡异的微光!那东西深嵌在疤痕组织的最底层,此刻因撞击而松动、移位,甚至露出了一角!
“这…下面…” 楚宴的身体因剧痛和失血而剧烈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生命正以恐怖的速度流逝。她的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边缘挣扎,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超越生理极限的意志力爆发出来!
她的左手,那只沾满自己温热鲜血的手,猛地向后探去,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沈矜别伸过来的左手手腕!力道之大,指甲几乎要穿透坚韧的战术手套!
她牵引着沈矜别的手,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玉石俱焚的决绝,狠狠按向自己后背那道刚刚被撞击撕裂、如同地狱之门般洞开的恐怖伤口!
沈矜别的指尖,瞬间陷入了温热、粘滑、令人头皮发麻的组织液和翻卷的皮肉之中!紧接着,便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一点坚硬得硌手、与周围柔软组织格格不入的凸起!它就在皮肉之下,筋膜之上,因撞击而松动!
“嘶…呃…” 楚宴因剧痛而身体弓起,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抽气声,却死死抓着沈矜别的手腕不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破碎得如同风中残絮:“…有我妈…林晚筝…在我十岁那年…用外科羊肠线…缝进去的…聚酯胶片…二十四年的…证据…找到她…救她…”
林晚筝!那个温婉美丽却最终被至亲推入地狱的母亲!她在女儿遭受非人鞭刑后,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在顾婉清的严密监控下,竟以惊人的勇气和母性的坚韧,选择了最惨烈、最隐秘的方式!
她利用有限的医疗知识,在女儿昏迷时,将最后的、足以焚毁顾氏金源帝国的罪证,用外科手术般的精准和羊肠线(可缓慢吸收),一针一线,缝进了亲生女儿后背那道象征着无尽屈辱与痛苦根源的鞭痕深处!
将这份沉重的、带着血腥味的真相和求救信号,埋进了女儿的血肉之躯!让她背负着这份来自母亲的“血书”,在黑暗、仇恨和背叛的深渊里独自爬行了十多年,却不知这伤疤下埋藏的是母亲泣血的呐喊!
那枚硬币大小的坚硬物,是一块特殊处理的聚酯薄膜芯片(Mi)。它被林晚筝用可被人体缓慢吸收的羊肠线牢牢固定,深埋于鞭痕疤痕组织的最底层,承受了二十四年□□的侵蚀、组织的包裹、挤压和疤痕的增生。
此刻,在撞击的暴力撕扯下,它终于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透过翻卷血肉的缝隙,可以看到薄膜上,二十九个早已泛黄、被组织液浸泡得字迹边缘有些模糊的名字和职务,如同刻在血肉上的墓志铭,在应急灯惨绿和烟花妖异的光线下,无声地控诉着一个黄金帝国的血腥根基。
“沉船…是外婆的坟墓…” 楚宴的目光开始急速涣散,瞳孔中的金色毒斑光芒如同风中残烛。防空工事顶棚豁口外,嘉阳矿山公园上空,又一枚巨大的彩色花环图案烟花轰然绽放,那冰冷炫目的光芒通过豁口强烈地映照进来,在她逐渐失去焦距的眼中碎成一片片细小的、毫无温度的金色光点,如同流沙般消逝。“矿洞…是妈妈的…牢笼…她还活着…”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飘渺,仿佛来自遥远的地底深渊,带着解脱般的疲惫和最后的执念:
“而我的…伤疤…”
“是她们…最后的…血书…也是钥匙…”
“也是…通往…光的…路…找到她…”
最后几个字,轻得如同一声悠长的叹息,彻底被防空工事外、矿山公园上空响彻云霄、宣告午夜的巨大电子钟鸣所吞没。那洪钟大吕般的、象征着一个时刻终结的巨响,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抹去了她在这尘世间留下的、沾满血泪的最后遗言。
楚宴抓着沈矜别手腕的力量骤然消失。她像一座失去承重梁的建筑,轰然向冰冷污秽的水泥地面瘫倒下去。那套外骨骼支撑系统发出细微的电机过载声和锁定声,勉强支撑着她没有完全摔在地上,但她的生命体征正在急速衰退,后背肩胛骨和肋部的枪伤、以及脊椎上方那道巨大撕裂伤都在汩汩冒血,染红了身下的尘埃。
沈矜别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楚宴瘫倒的瞬间被狠狠撕裂!那声压抑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悲鸣几乎冲破喉咙!*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握着□□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眼前这张苍白染血、失去意识的脸,曾是她生命中除职责外唯一的光亮,是她冰封世界里唯一的温度。愤怒、悲伤、剧痛如同岩浆般在她胸腔里奔涌咆哮,几乎要将她吞噬!
然而,下一瞬,渝安市局刑侦支队长沈矜别的绝对意志如同最坚硬的寒冰,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