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骨骼关节的精密轴承和液压杆在冷凝装置持续散发的低温白雾下,隐隐泛着一层□□淬炼后特有的、剧毒而妖异的幽蓝光泽。那是死亡的颜色。
“把…芯片…给我…” 楚宴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砾在生锈的铁皮上摩擦,每一个字都伴随着濒死般的剧烈喘息和肺腑间压抑不住的痰鸣。
深褐色的瞳孔里,那因氯化铊剧毒残留而形成的非自然“金斑”,在应急灯惨绿的光线下灼灼燃烧,如同熔化的黄金地狱之火,死死地、带着焚毁一切的力量,锁住沈矜别的脸。
“…那里面有…我妈林晚筝…亲笔签字的…认罪书…还有…股权代持协议…是假的!全是外婆逼她签的!我妈没死!她一直被关着!”
她急促地喘息着,枪口因身体的极度虚弱和剧痛而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但眼神却锐利如淬毒的匕首,穿透沈矜别:
“她到死…不,她到被囚禁…都在用她的命…保护顾婉清这条老毒蛇…这个…被黄金蒙了心、瞎了眼的…蠢女人——!!她活着!外婆用我的命威胁她!用她捏造的死讯折磨我!”
“轰——!!!”
楚宴那饱含怨毒、悲愤与绝望的嘶吼尚未完全落下,一声震耳欲聋、仿佛天崩地裂的巨响猛然撕裂了防空工事死寂凝滞的空气!整个空间都在剧烈摇晃!
头顶厚重的混凝土顶棚靠近边缘处,毫无预兆地炸开一个直径近两米的巨大豁口!碎裂的钢筋、混凝土块如同陨石雨般裹挟着烟尘倾泻而下!
是防空工事正上方地面——嘉阳国家矿山公园内,一场常规的周末主题灯光烟花秀准时燃放!第一枚巨型礼炮的爆炸!那绚烂到极致、也疯狂到极致的光流,裹挟着爆炸的灼热气浪和刺鼻硝烟,从豁口处汹涌灌入!
紫色的、金色的、血红色的烟火光芒,瞬间将阴暗潮湿、如同坟墓般的防空洞映照得如同光怪陆离的地狱舞台,也将纷落的碎石和弥漫的烟尘染上了妖异而绝望的色彩。
就在这毁灭性的光与声的狂潮中,沈矜别隐藏在衣领下的微型耳麦里,极其突兀地、微弱地传来技术组频道里某个成员一声被刻意压抑的惊呼,背景是遥远城市模糊的声浪:
“…维港…烟花…开始了…”
这声音转瞬即逝,被爆炸的巨响和点唱机里扭曲的童谣彻底淹没。仿佛只是意识边缘一丝无关紧要的杂音。但那几个字——“维港”、“烟花”——却像冰冷的针,在沈矜别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末梢上极其短暂地刺了一下。
那是楚宴曾经在某个遥远、模糊、仿佛属于另一个时空的平静间隙里,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提过的、一个从未实现的、关于逃离和自由的微弱念想。一个永远停留在“以后”的承诺。
此刻,在这地狱般的矿坑防空工事里,在楚宴生命急速流逝的倒计时中,这来自一千多公里外、象征着繁华与璀璨的遥远烟火,成了一声残酷的、无声的丧钟。
致命的异变陡生!
一个原本潜伏在更高处通风管道阴影里的绑匪,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震动和汹涌气浪掀得完全失去了平衡!
他惊呼着从高处跌落,手中的AKS-74U短突击步枪在惊恐和失控中疯狂地喷吐出火舌!一串灼热的7.62子弹如同失控的、饥渴的毒蛇,撕裂混乱的空气,发出死神的尖啸,无差别地扫射下来!
而其中致命的几发,正正咬向背对着豁口、正与沈矜别对峙的楚宴的后背!
“噗!噗!噗!噗!”
沉闷而恐怖的子弹入肉声接连响起!像重锤狠狠砸在装满液体的皮袋上!
楚宴的身体如遭雷击,剧烈地向前猛扑!沈矜别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血液瞬间冻结的寒意!左手放弃取芯片,闪电般伸出想要抓住她!
那串致命的子弹,大部分擦着她的身体飞过,在水泥地上溅起火花!但其中至少两发,精准地、残忍地命中了她的右肩胛骨下方和左肋边缘!
鲜血瞬间在黑色的紧身作战服上洇开两朵急速扩大的暗红血花!
更致命的是冲击力!子弹巨大的动能将她狠狠掼向前方!她的身体失去平衡,后背那道盘踞了整整二十四年、如同活物般狰狞扭曲的恐怖鞭痕,重重地、毫无缓冲地撞击在一块尖锐凸起的、断裂的混凝土棱角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旧日的伤疤,在这凶猛的撞击下,如同干枯龟裂的树皮般猛地绽开、撕裂!深埋其下的皮肉组织、筋膜瞬间暴露在妖异变幻的烟花光芒下!
鲜血如同被压榨的果实,汹涌地涌出!撞击点周围的皮肤和肌肉组织被硬生生撕裂、翻开,形成一个触目惊心的不规则创口!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饱含着剧痛与旧伤被彻底撕裂的惨嚎从楚宴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剧痛和失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