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平板电脑的屏幕骤然亮起,幽蓝的光芒映照在沈矜别冷峻的侧脸上。复杂的军用级解码程序图标飞速闪烁、运行。几秒钟后,屏幕中央弹出一个清晰的提示框:
【文件加载成功:港城半山书房_1993.10.17 (全息影像记录)】
沈矜别深吸一口气,那冰冷潮湿的空气带着血腥味涌入肺腑。她伸出食指,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那虚拟的“播放”按钮上,停顿了半秒,仿佛在凝聚面对最终真相的勇气,然后,果断点下。
嗡鸣声瞬间变调,一束更为冷冽、凝聚的蓝光从平板顶部特制的微型全息投影□□出,在医疗舱浑浊、充满消毒水和血腥味的空气中迅速构建出一个令人窒息的立体场景:
地点是港城半山一处极致奢华却处处透着压抑的书房。深色胡桃木镶板,高耸到天花板的书架塞满了精装典籍,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港城璀璨却遥远的夜景。
时间显示为 1993 年 10 月 17 日晚上 22:47。
书桌后,一个穿着深蓝色丝绒睡袍、头发微乱、面容儒雅俊朗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怒与难以置信的中年男人——正是楚明川,比任何档案照片都要鲜活——正对着镜头方向(拍摄者,显然是极其隐蔽的针孔摄像头)厉声质问着什么。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份打印文件,文件的标题在投影的光线下隐约可辨:“楚氏矿业第7号矿脉矿渣光谱异常及重金属污染初步调查报告……”。他的脸色因愤怒而涨红,眼神锐利如鹰。
就在这时,书房厚重的雕花红木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缝隙。
一个穿着墨绿色丝绒旗袍、身姿挺拔、挽着精致发髻的老妇人——顾婉清——端着一个描金细瓷托盘,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牛奶。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安抚式的、完美无瑕的微笑,缓步走向书桌后处于盛怒中的女婿。
“明川,夜深了,别太操劳,喝杯热牛奶,安安神吧。”她的声音透过全息影像传来,带着一种刻意放柔的、充满母性关怀的腔调,却冰冷得没有一丝真实的温度,像毒蛇滑过丝绸。
楚明川显然对岳母深夜亲自送牛奶有些意外,眉头微蹙,但并未起疑,只是烦躁地挥了挥手,似乎想让她放下东西就离开。“妈,你先放那儿,我处理点事。” 他的注意力还集中在手中的报告上。
顾婉清却已走到他身侧,将托盘轻轻放在书桌一角。就在楚明川的注意力被她放托盘的动作短暂吸引、下意识地侧头看向桌角的刹那——
顾婉清那只一直优雅地拢在宽大丝绒袖口里的右手,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终于等到了致命一击的时机,闪电般探出!
她的手中,赫然紧握着一支造型古朴典雅、通体乌黑发亮、顶端镶嵌着一颗幽绿猫眼石的簪子!那簪子的尖端,在书房昏黄的水晶吊灯光下,闪烁着一点不祥的、淬炼过的幽蓝寒芒!正是之前骸骨指骨间发现的那枚毒簪!
嫁妆毒簪!实为夺命凶器!
动作快得只在全息影像中留下一道模糊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残影!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足以让医疗舱内所有听到的人头皮瞬间炸裂的利器入肉声!
那淬了未知剧毒的簪尖,精准无比地、带着刻骨的恨意与决绝,狠狠扎进了楚明川毫无防备的脖颈侧面!位置刁钻至极,直刺颈动脉窦!那是人体最致命的要害之一!
楚明川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量!眼睛瞬间瞪大到极致,瞳孔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欲绝的剧痛!
他想转头看清袭击者,想呼喊求救,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绝望的抽气声。手中的文件无力地滑落,纸张散开一地。
顾婉清的脸上,那抹精心维持的冰冷微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成了某种神圣(或邪恶)使命般的、近乎麻木的冷酷。
她甚至没有再看一眼濒死的女婿,握着簪子的手异常稳定,猛地向内一拧!确保簪子内部暗藏的毒素充分注入破裂的血管!然后,干脆利落地拔出!
一股暗红的、粘稠的血箭,随着簪子的拔出,瞬间从楚明川颈侧那个细小的创口激射而出!
热血溅在昂贵的波斯手工地毯上,留下深色的、迅速扩散的污迹,也溅在了顾婉清墨绿色旗袍的下摆,如同瞬间开出了几朵狰狞而妖异的墨梅。
楚明川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最后的“咯咯”声,眼中的光彩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熄灭,最终带着无尽的疑问、愤怒和无法言说的痛苦,头颅无力地歪向一侧,颓然瘫软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中,再无声息。一代矿业巨子,就此陨落于至亲的毒手。
顾婉清面无表情地掏出一块洁白的真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