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血契
头的剧痛和盐水浇在绽开皮肉上的、足以让人昏厥的灼烧感。

    “她用我的哭喊、我的血肉、我濒死的惨叫……向楚家那些豺狼证明……她有多‘忠心’,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包括她外孙女的命,来换取楚家金矿走私网络的‘通行权’!我就是她亲手献上的、活生生的人质!一个用来表忠心的祭品!”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是倾尽三江五海也无法洗刷的刻骨恨意,那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射出来。

    “我母亲……她当时根本不在场!她被外婆用精心编织的借口支开了!去参加一个无关紧要的慈善茶会!她是在很久以后……很久很久……才在一次偶然给我换衣服时,看到我后背这永远无法消除的伤……她才明白……明白在她缺席的时候,她的亲生女儿……她的骨肉……经历了什么!”

    最后这几句话,带着一种撕裂心肺的痛楚和一种对母亲迟来的、无用的反应所滋生的复杂怨怼。那是一种被最亲近之人(无论是施暴的外婆还是缺席的母亲)双重背叛的、深入骨髓的绝望。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沈矜别的耳膜,贯穿她的心脏,然后在她体内炸开,带来彻骨的寒意和窒息的痛楚。

    她看着那道在灯光下如同活物般扭曲的恐怖疤痕,仿佛能身临其境地听到皮开肉绽的撕裂声,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和盐水浇在伤口上散发出的、混合着铁锈与绝望的咸腥气息。

    十九年前,当她在阳光下为学业和未来努力奔跑时,当她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憧憬着并肩作战时,楚宴却在地狱般的金库深处,被自己的至亲外婆亲手绑在冰冷的铁门上,承受着非人的酷刑!

    而她的亲生母亲,竟然被蒙在鼓里,直到事后很久才知晓真相。这份被至亲背叛、在最脆弱无助的童年独自承受酷刑的孤独与绝望,比任何亲眼目睹的惨状都更令人窒息!

    她们之间,早已不是简单的分离与误会。十年时光,不过是让那道被血与火、背叛与痛苦、以及无法言说的深渊生生撕裂的鸿沟,变得更加幽深、更加无法跨越!

    “芯片……”楚宴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锁骨下致命的伤口,带来更多鲜血的涌出,似乎刚才的爆发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但她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燃烧着不屈的意志。

    她艰难地抬起那只被沈矜别紧紧扣着的手(手背上药液和血珠混合流淌,一片狼藉),用尽力气指向自己染满血污、几乎看不出原色的战术外套内侧,一个极其隐蔽、被特殊缝线加固过的口袋。

    她的指尖因失血、剧痛和情绪的极度激荡而剧烈颤抖,却异常坚定地指向那个位置。“在……那里……证据……都在里面……关于顾婉清怎么杀我父亲……关于楚家的金矿……关于……‘紫荆号’沉没的真相……所有……所有……”

    沈矜别松开了钳制楚宴手腕的手。那只戴着黑色半指战术手套的手,在身侧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指尖残留着对方肌肤冰冷、脉搏狂跳以及那细微颤抖的触感,像握着一块烙铁。

    她立刻转头,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照灯,扫向旁边紧张待命、大气不敢出的医护人员,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最高命令口吻,每一个字都像砸在钢板上的铆钉:

    “医生!立刻处理她的伤口!锁骨和手背!优先止血!稳定生命体征!我要她活着!这是命令!”

    她的指令清晰、迅速、充满压迫感。早已准备就绪、神经紧绷的医护团队立刻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般行动起来,动作麻利到近乎粗暴,却又带着职业性的精准。止血棉、加压纱布、新的静脉通路迅速建立,冰冷的药液重新注入楚宴几乎枯竭的血管。

    沈矜别就站在一步之外,如同最严苛的监工,目光如同鹰隼,紧紧盯着医护的每一个操作步骤,确保没有任何疏漏,确保止血有效,确保那代表着生命迹象的波形线不再滑向危险的深渊。

    楚宴的生命体征,此刻就是压倒一切的首要任务,是解开所有谜团、撕开黑暗帷幕的唯一钥匙。直到看到新的绷带暂时压制住了锁骨处汹涌的血流,手背撕裂的静脉被妥善处理,监护仪上那脆弱的波形线虽然依旧低伏,但暂时稳定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区间,她才几不可查地、极其短暂地微微松了口气,紧绷的下颌线有了一丝微不可见的松动。

    然后,她才重新将全部注意力转向楚宴指向的位置。沈矜别上前一步,动作极其小心地避开刚刚处理过的伤口区域,避免任何不必要的触碰引发楚宴的剧烈反应。她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精准而稳定地探入楚宴染血外套内侧那个极其隐蔽的口袋。

    指尖的触感立刻反馈回来——一个冰冷、坚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薄片。一枚微型数据存储芯片。芯片的边缘似乎还残留着搏斗时的刮痕,带着硝烟与血腥的气息。

    旁边一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反应极快,迅速递过来一台经过多重加密、带有物理防护外壳的便携式平板电脑。沈矜别接过,动作流畅地打开特制的防电磁干扰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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