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原来是楚姑娘,久仰。”穆承霄站起身,拱手为礼,声音清越温和,“多谢楚姑娘为小初费心诊治。”

    “穆世子客气,医者本分。”楚玥微微颔首还礼,态度不卑不亢。

    楚玥重新净了手,取出针囊。

    她走到床边,准备施针,却发现穆承霄依旧站在原处,并无离开的意思。

    楚玥拿着银针的手顿了顿,看向穆承霄,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闺阁女子施针,尤其施针部位多在颈肩后背,外男在场终是不便。

    苏云初看出了楚玥的犹豫,虚弱地笑了笑,解释道:“楚姑娘,无妨的。穆世子也擅岐黄之术,自小到大,我身子不爽利时,他也常为我诊脉看方,有时也会施针。他留在这里,或许还能帮衬一二。”她语气自然,显然对此习以为常。

    穆承霄也温言道:“楚姑娘尽管施针,我在此只为看顾小初,绝不会打扰姑娘行针。”

    话已至此,楚玥不再多言,点了点头。

    她收敛心神,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苏云初身上。指尖捻起银针,手法沉稳,一根根银针依次刺入苏云初颈侧和背部的穴位。

    她虽全神贯注,心无旁骛,却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温和却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手上。

    穆承霄就站在她身侧不远,安静地看着。

    这目光让楚玥心底那根弦绷得更紧,但她面上不露分毫,手上的动作依旧稳定、流畅。

    一套针法施完,楚玥起针收好,又替苏云初掖好被角,嘱咐了几句静养的事宜。

    穆承霄全程未曾出声打扰,只在楚玥收针时,目光在她最后几针的起落手法上多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楚玥告辞离去,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几乎是房门关上的瞬间,苏云初猛地撑起身体,急切地询问床边穆承霄:“穆哥哥!你看到了!你仔细看了对不对?楚姑娘施针的手法像不像霖姐姐?”

    穆承霄扶着她躺好,眉头微蹙,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片刻后,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困惑:“针法确实很像。尤其是最后那几针疏导郁气的独特手法,与郡主当年为你诊治时所用的,几乎如出一辙。”

    苏云初眼中瞬间露出几分欣喜。

    “但是,”穆承霄话锋一转,眉头锁得更紧,“感觉又不太一样。郡主的针法,是浑然天成。而这位楚姑娘,”他斟酌着用词,“她的针法同样精准有效,可总觉得像是在刻意的模仿。”

    他看着苏云初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眸,补充道:“如果她说,她的针法是机缘巧合得了郡主生前的指点,勤学苦练而成,倒也能解释得通这份‘形似而神不全’。毕竟,以郡主的针法,想要完全得其神髓,非朝夕之功。”

    他的这番话反而让苏云初眼中的迷雾更加浓重。

    甚至在她眼里,楚玥身上的疑云,也更深了一层。

    “你怀疑她?”

    闻言,她猛一抬头,眼神灼灼的望向穆承霄,“霖姐姐回京不足半月就在玉佛寺与我相识,直到她奉旨离京平疫,整整两年!”

    她一顿,语气加重几分:“这两年,我们情同姐妹。她所有的心事、烦恼,未曾对他人言说的秘密,我虽不敢说尽知,但也知晓大半!可我从未听她说过认识一个叫楚玥的人!”

    她的情绪激动起来,“而且以霖姐姐的性格,就算疫病难平她也绝干不出焚村一事!”

    她猛地攥紧被角:“霖姐姐离世才多久?这个楚玥就凭空冒了出来!她拿着霖姐姐救我命的药方,说是受她离京所托!甚至连霖姐姐的独门针法都使得有模有样!”

    “穆哥哥!”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质问和深深的委屈,“你当年那般诚心诚意想拜霖姐姐为师,她尚且以规矩所限,身份不便婉拒了你!她连你都不曾传授过完整的针法精髓!又怎么可能会倾囊相授给一个我从未听她提起过的楚二姑娘?这完全说不通!”

    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伸手抓住穆承霄的衣袖,声音急促:“穆哥哥,他们说那场大火,村子里所有人尸骨无存,那会不会,会不会霖姐姐逃出来了,她没有死?!”

    “小初!” 穆承霄厉声打断了她。

    “莫再胡思乱想!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你自己的身子。”他说着便要扶着苏云初躺下。

    苏云初下意识躲开了他的手,视线紧紧盯着门口的方向。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吗?

    楚玥沿着御史府曲折的回廊向外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扎起来的手,掌心还隐隐传来刺痛,“这手伤的,倒真是时候。”

    走到御史府门外,果然看见自家府上的马车已静静等候在一旁。

    楚玥心中微动,“这顾小将军倒是挺靠谱。”

    她敛去眼底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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