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邈推开吱呀呀的木门。
只见前院蓬乱的杂草漫过绿纱窗,风吹过,一股腐臭的气息也随之而来,杂草丛里突然有一双阴毒的眼睛显露出来。有人正在观察他们。
罥竹显然有些被吓到,头部微微往后移,身形也摆出防御性的姿态。
那是一位妇人正扒着窗,眼睛因整张脸瘦的脱骨而异常恐怖。
“没事,不用担心,她没有攻击力。”但此刻相邈却说道,“她只是发现,来的人不是自己要等的人,有些怨恨而已。”
“她是什么人?”应钦问道。
“十八年前祭祀仪式的神女。”相邈说到,“我们进去吧。”
屋内潮湿腐臭,很难想象里面竟然可以居住人。家居的物件少得可怜,本来这样一间矮小的屋子应该有些拥挤才是,此刻却显得空旷极了。
一张床挨着窗子,中间放有一张木桌,桌上摆了一只碗,碗底残留着些凝固的稀粥,已经冷了。但对侧的灶台已经结了蛛网,显然是许久没动过火了。
那是一位妇人,从脸上的病容来看,大概只是离世前夕的苟延残喘罢了。
她上半身靠着床头,正呆望着窗前,见到相邈进来,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臂,“不是他,不是他,他在哪?为什么还不来见我?”银白的发丝随着她的情绪起伏而垂在面前。
“她的精神状况不太好,时而清醒时而混乱,你们也可以把她当做一个吵着要糖吃的孩子。”相邈转向罥竹和应钦解释道。
“那个人,要死了。别等他。”听到相邈的回答,妇人怔怔地低头,“他连死前都不肯来见我吗?”视线落下,随即却看到了一只属于健康之人的手臂,以及抓着手臂的那副自己的枯骨,“不,不!怎么,什么时候……我以前也是……”
“让我看看我的脸,好吗?她们……都不让我看。”她祈求道。
相邈也不回答她,只是去井口舀水,拿了一块布,放进水盆里打湿,拧干 ,然后掀开妇人身上盖着的被子。
她的腿部萎缩的厉害,下身的骨头缝里长着蠕动的蛆虫。
“这是什么病……”罥竹闭眼呼了一口气才缓缓问道。
“她的双腿瘫痪了,不能下床走动。平时邻里乡亲会约定好,轮流着来给她送饭。”
罥竹想到,从她不能下床这一点来看,生理需求应该也无法独自解决,而这些蛆虫是以排泄物为食的……
相邈擦拭好妇人的身子,说道,“好好休息吧。”然后把应钦和相邈引进另一间屋,“我们来这里说话吧。”
“这里以前是符滢住的屋子。不过已经很多年了。”她用感叹的语气回忆道。
“那么这位妇人,她是……”
“她是符滢的养母。”
“你们果然认识。”
“嗯,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她的计划,有我的协助。”
“你……不对我们隐瞒吗?”
“没有这个必要。你们迟早会查到,而且,我们也算队友不是吗?难道说,你们还是把我当做需要警惕的危险人物看待的吗?”
“抱歉……”
“好了,这些我们之后再说吧。我猜你们应该也想知道,她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吧?”相邈说道,“那得听我讲一个不太浪漫的流俗爱情故事。”
“二十年前,在这里生活的人,几乎都靠打渔为生。渔民的生活有些单调,未来的轨迹也能一眼望尽。有一位年轻的女子,她的人生轨迹却非常不同,她叫作穴雾窅,和昨日那位被刺杀的官员,是夫妻。”
“那位尹贤大人吗?”
“嗯,你们也听说他了。”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尹贤从前是商人,当时的哀逢渡还具备作为渡口的作用,所以他常常会到这儿来。他们见得次数多了,自然每次就打招呼寒暄几句,寒暄总会聊一聊近来的生活烦恼。这样彼此就成为了能够说得上话的人。”
“自尹贤救过她一命,之后不久,他们便在一起了,婚后去了荻秋居住。”
“穴雾窅是怎么成为神女的呢?”
“这我并不清楚,她也从不提,村里人更是不知情,问起来大家也只是说她从前真有神力。”
“那么后来她怎么回哀逢渡了?”
“她在祭祀那天,喝下毒酒后便失去了意识,醒来后便被送回来了。只是自那之后,双腿也无法行动了。”
“当时她的精神状态还好吗?”
“鬼门关走了一遭,她有时候分不清活着还是死了,我猜测是神经毒素,损伤了脑部。”
“那么她口中想见的人……”
“嗯,是尹贤。”
“尹贤为什么不来找穴雾窅呢?”
“符滢也想知道,所以她去选神女了。符滢是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