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邈
    正说着,酒楼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原来是两位解差把犯人往门外一栓,骂骂咧咧地踏进门来,随手找了个空桌。一人借桌角撑着上半身,把全身的重量往胳膊上倚,闭眼立了一会,才缓缓软着半边身子塌下去坐着;另一人倒是余有些精力,只见他还未等挨着凳子休息,便急不可耐地把桌上茶水壶的盖子掀开了,一掌捞着个壶身就往喉咙里灌。

    这酒楼客堂的其中一扇侧门,可直通庖厨。而这庖厨自有三扇门,除开这扇专供跑堂送菜的门,其它两扇门一扇连通后堂,一扇通往外街。

    庖厨通往外街的门口,泔水桶里的残羹剩饭被撞翻在地,还不曾得空清扫,在气温的抚慰下,食物发酵的味道变得浓重。行人路过时不得不捂鼻快速通行,客人出门绕行此处时,闻到这臭气熏天的固液混合物,心想起码菜是倒掉的而不是重复利用的,也算是自欺欺人式地吃了一顿差强人意饭。

    僮仆觉得这群人挡在门前如此影响揽客,就把几位犯人牵到庖厨的外门口放置,结果这种古怪的搭配,更惹得谁人走过都停下来瞧上一眼。旁人都觉得:这么难闻,还有人站在这,实在太奇怪了,难道有什么好处吗?

    每当这时候,几位犯人便羞涩得在原地左转右转,晃动摇摆,为的是回避自己的正脸——唉,其实他们还都只是些十几岁的年轻的孩子啊。

    解差一进门,跑堂伙计就迎了上来,“两位解差大人,有劳了。打尖还是住店呀?”

    “通铺住一晚上,明早接着赶路。老样子,切点牛肉,上点好酒。”

    “诶,好嘞。大人稍等,马上就给两位送来。”

    等到上完了菜,接了银钱,跑堂的便开始倒豆子地介绍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过了一会儿,发现对方并不怎么搭话,便问道,“两位大人,这次押送的都是谁呀?还都这么年轻?他们能犯什么事?再说大赦不应该放人吗?怎么反倒还送去……”

    伙计受到了对方的眼神示意,把疑惑的心要说的话都统统吞进嘴里,讪讪地退下了。

    吴笠听了他们的讨论,向小伙计对了一眼,招了招手。

    “这位客官,有何吩咐?”他立刻跑过来问道。明明只有几步路远,却故意夸大跑动的幅度。

    “准备三间客房,我们改主意了,今晚住下。”吴笠吩咐道。

    “楼上西厢还有两间房,东厢一间,正好三位入住。只是近来查的严了一些,三位可有证明身份的物件吗?”

    吴笠取出文书,递过去给他瞧。

    “好嘞,我去给我们家掌柜的登记一下信息,马上就归还给您。”他走了有一会才回来,“这是您们几位的入住房牌。行李物件我先给各位送进去。”

    “多谢。”

    吴笠待人走了转头对应钦和罥竹说道,“我们兵分两路行动。你们再去一次祭神坛,说不定能遇到什么;我去打探别的消息。”

    “是。”

    “我预感此事余波不少,难免还得深入调查一番。日头还未落下,你们到太阳落山后再行动,那里白天发生了事情,如果有什么可疑的情况,先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回来再商议。牢记,自己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是。”

    “先吃饭吧,腹中空空不利于思考。毕竟食物是对一个地方产生依恋的重要理由嘛。”吴笠严肃正经之后总是要补上点无厘头的话,仿佛对于他这个年纪的成年人来说,轻飘飘的话是驱散沉重的惯常手段。

    入夜,应钦和罥竹便回到了祭神坛。夜晚的气温骤降,更添了几分冷气,祭祀的编钟还留在原地,风吹过,好似幽魂在鸣歌奏乐,一簇一簇阴森的游气从地底升入空中,此刻若置身海底是否也能亲眼所观气泡冰的形成。陌生的地界,陌生的处境,他们不敢贸然发出响声,只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阴云如野马尘埃散去,月亮出现了,随之渐渐清晰的是一位女子的背影。

    “这位小姐,你是今日抚琴之人吗?”应钦认出了这相似的身影,问道。

    她转过头来,眼神掠过应钦,仿佛只是听到一个声音才去看了一眼,而不在乎说话的内容。

    “请教尊姓?”

    “姓相,相邈。”

    “……你好,相邈小姐。”饶是应钦也愣了一愣,才接上一句,“我是应钦……终于认识你了。”

    “嗯,我知道。我在等你们。”

    “我是系罥竹。久仰。”罥竹虽然也很吃惊,但立即又说道,“可以的话,能否知道你的立场呢?”

    “我们是一样的。”相邈说道,“想要了解更多的话,明日午时在哀逢渡见,我会带你们去一个地方。”说完转身便走了。

    “她是什么意思?‘我们’是指她和符滢还是说指她和学院。”

    “不清楚,明天见了面就该知道了。”

    “嗯。总之信任关系还未建立,还是先找其他证据吧。”

    第二天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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