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楼客堂的其中一扇侧门,可直通庖厨。而这庖厨自有三扇门,除开这扇专供跑堂送菜的门,其它两扇门一扇连通后堂,一扇通往外街。
庖厨通往外街的门口,泔水桶里的残羹剩饭被撞翻在地,还不曾得空清扫,在气温的抚慰下,食物发酵的味道变得浓重。行人路过时不得不捂鼻快速通行,客人出门绕行此处时,闻到这臭气熏天的固液混合物,心想起码菜是倒掉的而不是重复利用的,也算是自欺欺人式地吃了一顿差强人意饭。
僮仆觉得这群人挡在门前如此影响揽客,就把几位犯人牵到庖厨的外门口放置,结果这种古怪的搭配,更惹得谁人走过都停下来瞧上一眼。旁人都觉得:这么难闻,还有人站在这,实在太奇怪了,难道有什么好处吗?
每当这时候,几位犯人便羞涩得在原地左转右转,晃动摇摆,为的是回避自己的正脸——唉,其实他们还都只是些十几岁的年轻的孩子啊。
解差一进门,跑堂伙计就迎了上来,“两位解差大人,有劳了。打尖还是住店呀?”
“通铺住一晚上,明早接着赶路。老样子,切点牛肉,上点好酒。”
“诶,好嘞。大人稍等,马上就给两位送来。”
等到上完了菜,接了银钱,跑堂的便开始倒豆子地介绍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过了一会儿,发现对方并不怎么搭话,便问道,“两位大人,这次押送的都是谁呀?还都这么年轻?他们能犯什么事?再说大赦不应该放人吗?怎么反倒还送去……”
伙计受到了对方的眼神示意,把疑惑的心要说的话都统统吞进嘴里,讪讪地退下了。
吴笠听了他们的讨论,向小伙计对了一眼,招了招手。
“这位客官,有何吩咐?”他立刻跑过来问道。明明只有几步路远,却故意夸大跑动的幅度。
“准备三间客房,我们改主意了,今晚住下。”吴笠吩咐道。
“楼上西厢还有两间房,东厢一间,正好三位入住。只是近来查的严了一些,三位可有证明身份的物件吗?”
吴笠取出文书,递过去给他瞧。
“好嘞,我去给我们家掌柜的登记一下信息,马上就归还给您。”他走了有一会才回来,“这是您们几位的入住房牌。行李物件我先给各位送进去。”
“多谢。”
吴笠待人走了转头对应钦和罥竹说道,“我们兵分两路行动。你们再去一次祭神坛,说不定能遇到什么;我去打探别的消息。”
“是。”
“我预感此事余波不少,难免还得深入调查一番。日头还未落下,你们到太阳落山后再行动,那里白天发生了事情,如果有什么可疑的情况,先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回来再商议。牢记,自己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是。”
“先吃饭吧,腹中空空不利于思考。毕竟食物是对一个地方产生依恋的重要理由嘛。”吴笠严肃正经之后总是要补上点无厘头的话,仿佛对于他这个年纪的成年人来说,轻飘飘的话是驱散沉重的惯常手段。
入夜,应钦和罥竹便回到了祭神坛。夜晚的气温骤降,更添了几分冷气,祭祀的编钟还留在原地,风吹过,好似幽魂在鸣歌奏乐,一簇一簇阴森的游气从地底升入空中,此刻若置身海底是否也能亲眼所观气泡冰的形成。陌生的地界,陌生的处境,他们不敢贸然发出响声,只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阴云如野马尘埃散去,月亮出现了,随之渐渐清晰的是一位女子的背影。
“这位小姐,你是今日抚琴之人吗?”应钦认出了这相似的身影,问道。
她转过头来,眼神掠过应钦,仿佛只是听到一个声音才去看了一眼,而不在乎说话的内容。
“请教尊姓?”
“姓相,相邈。”
“……你好,相邈小姐。”饶是应钦也愣了一愣,才接上一句,“我是应钦……终于认识你了。”
“嗯,我知道。我在等你们。”
“我是系罥竹。久仰。”罥竹虽然也很吃惊,但立即又说道,“可以的话,能否知道你的立场呢?”
“我们是一样的。”相邈说道,“想要了解更多的话,明日午时在哀逢渡见,我会带你们去一个地方。”说完转身便走了。
“她是什么意思?‘我们’是指她和符滢还是说指她和学院。”
“不清楚,明天见了面就该知道了。”
“嗯。总之信任关系还未建立,还是先找其他证据吧。”
第二天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