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的一场战役,以三方共同签订互不侵犯协议为终,与以往息事宁人的“装瞎”作风不同的是,协议里加入了各国将合力修建一座军事学院这一条约,作为独立于三方的强制性力量,若任意一国有挑起战争的行为或潜在行为,该学院具有自主制裁权。
时下,人们沉醉在纷争结束的幻梦中,尚未看清自主裁决和以暴制暴结合,将会会带来怎样无法估量的后果。
我们的故事要从战后成长起来的这一代讲起。
在战争结束的这二十年里,出生率持续上升。在战后的第十五年出生率更是达到了有史以来的顶峰,此后持续□□。
然而在大战后满目疮痍、粮食短缺的情况下,各地是如何鼓励百姓生育的呢?
将战前强制征收起的粮食,战后以嘉奖的方式给予恩赐,布告群众,每生一个孩子可以领取一户足月的粮食。这一招不费兵卒,不劳心力,就这样暂时取得了稳定的统治权。
不过出生率突升的同时,死亡率也在追赶。常常有一次性领完米粮后,就把孩子就丢河里淹死的事情发生,不过更多的是饿死;也常常会有冒领替领的现象,新生的孩子换上不同的衣物,被借来借去,一会说是李家的,一会又说是张家的,毕竟谁都不愿意错过新生婴儿这件时尚单品。
听闻此类现象发生,规定便改为妇女怀孕的第八个月才可领粮,结果冒领的事情是少了但生了养不活的问题没有解决,死婴仍是不少;第二次改动后,新规定婴儿出生后每六个月定期检查,若发现死婴,则罪同杀人,并且邻里举报成功可得赏金。
终于,问题得以解决,至少表面看起来没有了,于是也不再改规了。
从此以后,入仕途和生孩子等同,毕竟都可领取粮米。等到农田生产都脱离阴霾步入正轨时,正当经济上行、争相育儿时,从一地悄悄地传来了不再发放生孩补粮的消息。
即使如此,因这生活状况转好,生孩的意愿也情随事迁,渐渐自发且高涨起来。
新的生命来到这世上,创造了不少活力,以及最重要的,是牵绊住了许多人活下去的心。
今年,学院的建设终于竣工,将迎来首届学生。
学院招收只有一项限额——年龄不得超过二十岁。
首届录取三名学生,考察的类目有语言,武术和策略。既需要掌握本国语言,也需要理解其他两国的语言,以保证执行任务时日常交流没有阻碍。除此之外,身手的要求也是不可少的。策略则是是考察治国安民之道。
这实际人选也成了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在学院山脚下的客栈里,就有这样一场谈话。
有一人喝得醉醉的,高声喊道,“不招二十岁以上的,怕是想要哄骗这些没有经历战争的傻孩子喽。”
他的同伴回应,“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座上的第三人冷冷地一笑,“他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我们不如来打个赌吧。选的这三人,必是各国里取一人,其中一人必是贫寒出身,两人是富贵大族,你信还是不信?”
“那照你这么说,这选上的人怕是总得受类骂。”
“这是怎么说呢?”
“看得起家世的看不起本事,看得起本事的看不起家世。”
“真是占便宜的话,你还替小辈担忧呢?看不见更大的忧患正在诞生吗?谁都知道,招收寒门只是为了平息声音,士族门阀给一点施舍,我们就得摇尾乞怜,争得血肉横飞,半天才得一口。我们的心气、时间就被这样消耗了,嫉妒却在同类间生根。要我说,只有团结一心,他们才会心有忌惮。放眼全局,虽然扳倒他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内部争斗的事情可不能有。”
话语从耳入心,周遭都陷入了难以言喻的苦痛的回忆里。
战后新一代的孩子们刚刚成年,以为世界从诞生之初起便是和平的,他们通过参与竞争,抢夺名额来完成厮杀。
人口增加之后,同辈的竞争也开始激烈起来。寒门跨越阶级的手段本来就少之又少,现在有了新的晋升途径,虽然还只是观望阶段,但也值得冒险。这座学院的建立,也有缓解矛盾、转移百姓怨恨、防止暴乱的目的存在。
在名额稀缺的前提下,有的家庭卖地卖房,只是为了供孩子学业,他们时而是温情脉脉付出一切的长辈,时而是赌瘾极大的投资人,把控制欲宣泄在孩子这种实现个人牺牲艺术美感的媒介上。
可是大人呢?他们在生活举步维艰的情况下,含辛茹苦去谋路子,他们过重复而单调的生活,不能去实现年轻时候许下的梦想,承担责任成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事。孩子是他们衡量生活在发生变化的唯一指标,孩子长高了,变得懂事了,他们的心里才偶然生出一种摆脱机械的属于人的情感,他们才为时间的流逝而晃神。
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