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玫瑰
    腊月的风裹着碎冰碴子,刮在脸上像在做黄金微针。

    郁芙把羊毛围巾又往颈间紧了紧,鼻尖却还是冻得发红。

    推开甜品店的门时,门楣上挂着的玻璃风铃被穿堂风卷得叮当作响,细碎的声响里都带着股冷清。

    看着前天晚上列好的品类单,郁芙打开暖气就走进后厨。

    该做的都差不多弄好了之后,郁芙端着第一份蒙布朗出来了。

    她拉开帘子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

    “我来帮你吧。”

    许玉延已经站在柜台前了。他穿件黑色长款大衣,肩头落着层刚积的薄雪,连眼睫上都沾着点白绒似的霜花。

    郁芙把手套让给他,他接过托盘的手有些抖,大概是被冻的。

    “刚出炉的,今天特意加了点椰子酒提提香,你试试?”她用银色小夹子把蒙布朗放进陶瓷盘,顶上的栗子泥还冒着热气,甜香混着酒香漫出来。

    放好后郁芙端着盘子给他,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

    比柜台的玻璃凉,郁芙忍不住缩了缩手。

    “快过年了,店里什么时候歇业?”他低头用勺子舀了一小块盘子里的甜点。

    “除夕下午吧,”郁芙低头看手机上面定蛋糕的顾客发的信息。

    “三十得在家守着,无聊的挂灯笼,贴春联、吃饭。”其实每年都一样,饺子一直是她爱吃的香菇馅,春晚的相声翻来覆去就那几个梗,守岁守到后半夜,眼皮沉得像把灯笼挂她眼皮上面一样。

    他没再接话,只“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柜台上放着的红灯笼。

    “你今天要挂灯笼?”许玉延指了指。

    “对啊,店里装饰还没弄呢。”

    “正好我今天没什么事,我帮你。”

    “就等你这句话呢,奖励你高额小费。”

    郁芙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两个还没拆开的灯笼,听着这话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声音轻快起来。

    “没想到你眼里这么有活,真是不好意思,不会麻烦到你吧。”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的话,却已经迈开腿去搬墙角的梯子。

    许玉延把袖口卷起来,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

    过了会郁芙抱着个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搅拌棒。

    “可以啊,挂这么快。”

    “你这么苛待自己吗。”

    “我那个揉面机出了点问题,现在没什么事就自己搅会。”

    许玉延点了点头,让她搭把手扶着点他再调整一下位置。

    挂好之后他拎着装有3份柠檬塔的纸袋转身要走,郁芙追上去说要送送他,其实她站着门旁边都没迈出一点,许玉延看着她弯了弯唇。

    许玉延走之后郁芙忙碌了一天,柜台里的蛋糕也没剩几个,店里一切安置好,剩下的蛋糕打包装好给陶素送去。

    “这大冷天也就你想起我了。”陶素拉着她手卖乖。

    “你什么时候回家?”郁芙戳戳陶素的脸。

    “不知道,我回不回家都无所谓。”

    陶素爸妈常年在公司,没什么时间和她在一起,每年都是给钱她自己出去玩。

    “那你这次去哪玩。”

    “最近都没怎么和我男朋友吵架,这次应该和我男朋友一起,你呢。”

    “我依旧得回家过年。”郁芙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我打的车快到了,我走了啊,那个海盐卷加了薄荷,帮我尝尝看好不好吃,记得发信息给我反馈哦。”

    除夕下午,郁芙早早关了店门。街上的店铺大多黑着灯,卷闸门拉下一半,露出里面空荡荡的货架。

    世界突然变得格外安静,只剩下她一个人。

    周边只有路灯亮着,把地上的雪照得一片惨白,偶尔有晚归的行人踩着雪走过,留下一串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裹着厚毛毯窝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春晚预热,歌舞声吵吵嚷嚷,衬得屋里倒是更静了。

    郁芙拍了张她捏的爱心型雪球,带着定位分了张朋友圈。

    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亮,是许玉延的消息。

    “看看窗外。”

    她愣了愣,心里莫名跳了一下,起身拍拍满是薯片碎屑的手拉开厚重的窗帘。

    夜空雪雾蒙得发灰,像块浸了水的黑布。

    可下一秒,“嘭”的一声闷响从远处炸开,紧接着是漫天的彩光,像无数星火突然从云里涌出来,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层层叠叠的烟花在她窗前的天空炸开,把飘落的雪都染成了彩色。

    高一那年,学校里高三的学生在附近放了烟花,和这次的烟花样式一模一样,当时大家纷纷探出窗外看着天空一片绚烂,郁芙撑着脸看着,眼里的光绽开又消散。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他:“朋友的烟花厂清库存,多出来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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