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 温渺勒了勒缰绳,望着前方路口新竖起的一座缠满红绸的牌楼,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囍”字,她恍然笑道,“我们赶得真是巧,谢二公子这杯喜酒,看来是躲不掉了。”
轿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掀起一角,谢无尘的目光扫过那满目喜庆的红色,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确是卿尘的婚事。此番回宫,倒是正好赶上。” 他放下帘子,声音传入轿内,似是对沈嘉鱼解释,语气不自觉地比平日更温和些许,“舍弟婚事仓促,闹出这般大动静,沈姑娘重伤初愈,若觉喧闹不适,可暂避片刻。”
沈嘉鱼在轿内轻声回应,声音依旧带着一丝虚弱:“良缘天成,恭喜少宫主。我无碍,客随主便便好。” 她的目光无意间掠过窗外那刺目的红,恍惚间似又想起自己那场荒诞的婚姻,指尖微微蜷缩,脸色更白了几分,却强自压下。
徐鲸殊骑着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沿途越发精致的布置,啧啧两声:“雪蟾宫办喜事,果然气派不凡。只是……”她话锋微转,带着点戏谑看向轿子,“谢少宫主,你这做兄长的还未成家,弟弟倒抢了先,回去怕不是要被长辈念叨?”
谢无尘在轿内似是无奈地轻笑一声:“徐姑娘说笑了。” 便不再多言。
然而,越是接近宫门,那喧闹的喜乐声便越是清晰。唢呐高亢,锣鼓喧天,夹杂着无数宾客的寒暄笑语,人声鼎沸。一行人穿过最后一道悬挂着巨大红灯笼的拱门,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雪蟾宫广阔的汉白玉广场上,早已宾客云集,锦衣华服,觥筹交错。正殿披红挂彩,巨大的“囍”字贴在中央。他们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所有人的焦点都汇聚在那对正在行礼拜堂的新人身上。
谢无尘踏入正堂,玄衣玉冠在一片红光中显得格外醒目。他下意识地放缓脚步,走在沈嘉鱼身侧稍前的位置,看似无意,实则为她隔开了些许拥挤的人群。沈嘉鱼微微垂首,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他目光扫过全场,很快落在了弟弟谢卿尘和新娘身上。温渺看着这热闹场面,眼中满是新奇,但余光瞥见谢无尘那细微的维护姿态和沈嘉鱼低眉顺眼的柔弱模样,嘴角不由弯起一个吃瓜的弧度,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徐鲸殊。
徐鲸殊抱臂旁观,接收到温渺的信号,目光在谢无尘和沈嘉鱼之间扫了个来回,内心无声呐喊:来了来了!标准配置!冷面强势少主x破碎感虐文女主!这保护欲!这易碎感!
谢无尘并未立刻上前打扰婚礼进程,只是静静站着,看着弟弟完成仪式。然而,无人察觉他眼底深处那一片冰封的冷意。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实则精准地掠过药堂所属的区域、几位可能与赵昱交好的长老。
婚礼的流程在欢快的乐声中一步步推进。就在“夫妻对拜”的高呼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那对新人躬身对拜的瞬间——
谢无尘看似随意地抬起右手,指尖在酒杯边缘极轻极快地叩击了三下。
信号发出!
几乎在同一时刻,异变陡生!数名原本穿梭在宾客中的仆役及几位“宾客”,身形骤然暴起,直扑分散在人群中的药堂执事赵昱及另外两名长老!
动作快如闪电!赵昱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变,便被死死扣住肩井穴,内力瞬间透入封死经脉!他手中酒杯“当啷”落地!另外两人也瞬间被制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大殿出现刹那死寂!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短暂的寂静后,惊呼声四起,人群骚动。
谢卿尘猛地直起身,将新娘护在身后,惊疑不定地看向兄长:“大哥?!”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一名原本恭敬垂首的侍从眼中凶光一闪,猛地自袖中抽出一柄淬毒短刃,并非刺向重要目标,而是直刺离他最近、看起来最柔弱无害的沈嘉鱼!意图制造混乱!
“小心!”谢无尘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几乎是本能地将沈嘉鱼往自己身后猛地一拉!
“嗤啦——”短刃划破沈嘉鱼宽大衣袖,在她白皙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惊吓和疼痛让她惊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摇摇欲坠!
“嘉鱼!”温渺惊呼。
那刺客一击不中还想再动,谢无尘眼中寒芒暴涨,怒意滔天!他甚至没拔剑,反手一掌拍出,凌厉掌风带着刺骨寒意,直接将刺客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被扑上的暗卫制住!
“拖下去!严加审问!” 谢无尘声音冷得能冻结血液,带着骇人杀意。他迅速转身扶住几乎软倒的沈嘉鱼,看着她手臂上刺目的血痕和疼得沁出泪花的眼眸,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