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想到好不容易得来的汤婆子就这么没了,许菡还是不免一阵心疼,小声嘀咕:“那还是殷公子送的汤婆子呢,他要是知道汤婆子被你我拿去换了衣裳,也不知可会生气。”
原本那妇人知晓二人是想要两身衣裳,是要送他们的,可许菡却也不愿白拿了别人的衣裳,可先前又说银子被偷了去,万般无奈,只能拿汤婆子换了。
真是可惜,那可是她这一世第一个汤婆子呢,也是她如今唯一取暖的东西了。
“改日万某再送许姑娘一个。”
“当真?”
“当真。”
许菡登时喜笑颜开,却根本不曾看见他眼底浓浓笑意。
进了客栈,正在打盹的掌柜的抬眼看二人,见两人身上的衣裳都变了,正要问上一嘴,却见万盛先一步掏出银子,“再开一间上房。”
“还要?几位不是开了三间屋子了吗?”虽是有银子赚,但掌柜的却还是多嘴问了句。
许菡忙打圆场:“明日还有一远房亲戚要来此处,我二人提前为那亲戚开间屋子。”
掌柜的恍然大悟,“巧了,就剩一间屋子了,若真是明日来此处住着,到时候还真未必有屋子。”
他说着便将钥匙给了二人。
两人这才一前一后的往二楼去。
屋子打开,门关上,烛火点燃套上灯罩,温暖的光将整间屋子都照的暖意十足,可许菡仍是冷的出奇。
尤其是没了汤婆子后,手也冰冰凉凉的。
又冷又累,直接坐在了床沿上。
见万盛去小窗前看向四周,许菡有气无力道:“那些眼线会不会在你我原先的屋子里?”
“未必不会。”
万盛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偏头看向已然坐在床沿上的许菡,故意逗她:“要不许姑娘去看看?”
“我不去。”
她已经累的跑不动了,只想躺床上歇息,又特意叮嘱万盛:“你也别去,省的咱们还要跑。”
说完许菡直接瘫倒在床上,头枕在叠了几层的被褥上,打起了哈欠。
却不料万盛意外言道:“男女授受不亲,许姑娘怎能与万某同住?”
可眼下不同住又能如何?
难道要她冒险回自己屋子?
许菡可不想再挪动一步了,只能说服他:“男女授受不亲,但我如今是你丫鬟,自古少爷睡觉,丫鬟在一旁守着也是常有的事。”
她抬起头,又侧了个身,手掌撑着太阳穴看他。
“实在不成,万公子回你自己屋歇息,若真有杀手在,你就自己跑,我是不跑了。”
话音刚落,就听长廊上响起一阵阵脚步声。
二人倏地看向门口。
许菡只觉手臂上汗毛都立起来了。
该不会又是那些人追来了吧?
正想着,只听“吱呀”一声,隔壁屋子的门被推开——
不巧,隔壁屋子正好是许菡的屋子!
沉沉嗓音响起,“他二人可曾回来?”
声音纵是不大,可许菡与万盛仍是听了个清楚。
许菡吓得一时连气息都有意放缓,生怕发出一点动静,偏头看向刚坐在椅子上的万盛——椅子正对着门口,但凡那几人推门而入,到时候必然会看见他。
万般无奈,许菡只得冲他招手。
似是猜到了她是何意,万盛蹑手蹑脚的往床边走去,又顺手拿了二人换下来的衣裳,一并带到床上。
许菡指了指另一侧的床角,示意他去那且先躲着,可万盛却纹丝未动,似是不愿听她的。
许菡又指了指床底。
二选一,不是床上就是床底,总要躲起来才行。
可万盛仍是不动,直到隔壁屋子的门又关上,他才不得不另寻他处躲着。但此地的客栈纵是上等屋子,却也不大,但凡门被打开,屋内便一览无遗。
脚步声愈来愈近,许菡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偏偏万盛仍在寻找躲避之处——
这人怎的就不怕呢?还是不累?
她实在等不及他这么着下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扯,强行将人拽到床上,又将两边罗帐放下。
亦是此刻,脚步声在门前停了!
罗帐之外烛火晃动,许菡心底一再乞求:拜托,别进来!千万别进来!
万盛大掌覆上她的手,将其手拉开。敏锐的察觉门外之人尚且不曾离开,只得慢慢坐起身,先将长靴脱了。
许菡见状也跟着脱鞋。
两人的鞋子并排放在床边,她又特意将罗帐拉好,以便于门被打开时好做戏。
但门外没有半点动静,似是在听屋内可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