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开门的声响时,陈默有所警醒地微微抬起一边眼皮,但整个人的身体还紧贴在床上。
直到门口的黑影走进来关上门,然后越走越近,近到陈默半眯的两只眼逐渐能透过雨幕夜色看清那身影正是穿着睡衣的梁景仁,顿时,他清醒了。
“仁哥?!”陈默“唰”地从床上仰坐起来。
梁景仁没应他,只站在房间中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从他床尾经过,径直走到他衣柜前。
“你、要找什么吗?”陈默想不到梁景仁会在自己衣柜里藏什么,而且他洗澡拿衣服的时候看过一遍,并无异常。
梁景仁还是没回答。
他自顾自地从衣柜里抽出一件质量手感上乘的灰色纯棉T恤,然后转头看向陈默。
陈默困惑无比。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不然梁景仁怎么可能大晚上跑到他的房间里来,还翻他衣柜,还拿了他的衣服朝他走过来……
梁景仁走到他床前,双手把灰色纯棉T恤拧成绳然后用力往两头绷,“两只手伸过来。”
陈默瞳孔放大,震惊到失语。
但他还是照做了。
不一会儿,梁景仁把他的两只手用衣服捆了起来,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又用力推搡了他一下,冲他抬了抬下巴示意。
陈默反应过来后往里挪了挪。
紧接着,梁景仁踢掉拖鞋,爬上了他的床。
陈默:……我一定是在做梦。
梁景仁与他一同躺倒在床上,两人面对面地对视着,这本该是温情又暧昧的时刻,梁景仁却开口说:“你别哭,别打扰我睡觉。”
我哪有哭?陈默想,难道不是我在做梦,是梁景仁在做梦?
看着梁景仁闭上了眼,陈默支吾了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说,抿了抿嘴唇作罢。
初恋的心上人就躺在枕侧安稳入睡,陈默仔细回忆为数二十二载的一生,他竟从未做过相似的梦。
如果这是梦的话,那这梦也太真实了。
他只要稍稍凑近就能感受到梁景仁的鼻息,一低头就能看到对方胸前睡衣起伏的形态,还有卡着圆领口的锁骨,也在随主人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渐渐的,陈默悟了,他好像知道梁景仁为什么要绑他的手了。
真是……不愧是他的仁哥啊。
风刮了一晚,雨下了一夜,第二天早晨,阳光倾洒在水雾上,折射出一条半透明的彩虹。
天晴了。
梁景仁昨夜睡得很熟,因此醒来时特别精神。
他仅用了一秒,一眨眼,就接受了眼前他躺在陈默床上、而被捆着双手的陈默就睡在他身边的现实。
想象中的厌恶、心烦并未到来,倒是觉得挺新奇的。
小心谨慎地,梁景仁把绑在陈默手腕上的衣服解开了,他仔细看了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是……
他放下灰T恤,伸出一只手,手指轻轻地触碰在熟睡之人留有红印的侧脖子上,入眼皆是懊悔。
而后,指尖划过空气,来到柔软带有洗发水香气的墨发上。
陈默的发质特别软。他记得他给陈默棒棒糖的时候总会顺手摸一把……
太猥琐了!像诱骗小孩的人贩子一样!梁景仁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在触碰到陈默的头发之前,梁景仁及时收回了他的手,制止了一出趁人不备的猥琐行为的发生。
他轻轻低下头,靠近那未被触碰的发丝,小声对发丝的主人道歉:
“我是败给欲望的人渣,对不起啊。”
陈默像是做噩梦梦到有人骂他“人渣”,不忿气地哼唧着嘴扭动脖子。
见状,梁景仁笑了一下。
之后,陈默左手挠了挠右手手腕,两只手舒展着一下转过身去继续睡,梁景仁也在这时下床了。
手机闹钟响震,陈默醒了。
他伸手摸了好几遍才把手机摸起来,一看屏幕上的时间,不对劲:太早了。
就在他极度缓慢地眨眼,慢慢又将阖上眼皮时,他忽然意识到——我好像昨晚是睡在别墅里?
对!梁景仁还在半夜摸进来钻进他被窝一起睡!
陈默猛地睁大眼,又猛地一个翻身,结果身旁空无一人。
诶?
难道真的是做梦?陈默愣了会神。
他从睡了九年的床上爬起来呆坐了一会儿,然后在转头望向窗口、被耀眼的阳光刺痛双眼的瞬间立马决定起身下床。
他踩着拖鞋从三楼一路转到一楼,焦急地寻找着别墅主人的身影。
客厅和厨房的惨况不忍直视,许多海鲜都开始散发出腥臭味,苍蝇一大堆地只留残影地到处飞撞。
陈默十分后悔,他应该昨晚就把下面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