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住呼吸,陈默在楼梯口眯着眼将整个一楼的开阔地带全扫视了一圈。当然,梁景仁并没有置身于这脏乱如菜市场垃圾站一样的地方。
那他会去哪呢?陈默想,他该不会已经回公司了吧?
可是还那么早……
陈默失落地站在客厅中间,昨天下午的主战场在餐厅厨房那边,这里是垃圾最少的地方。但沙发上有菜叶,陈默还是坐不得。
突然,他注意到客厅里特别亮堂,可谓阳光普照。他抬头往落地窗一侧看去,果然,窗帘都被拉开了。
落地窗也曾被人推开又关上,只留了一道小缝。陈默走过去扣住落地窗的推拉凹槽,用力将这轨道有些生锈的笨重家伙往一侧扒。
他从客厅一侧走进院子,然后绕院子走了半圈。
终于,他在一处没什么草却长满花的地方看到了梁景仁。
梁景仁微微仰着头,看着从外边绿化带上蔓延过来的被雨水压低枝头的一大簇艳红扶桑花好似在走神。
他手里夹着烟,那烟不知被抽了几口,此时只随着空气流动缕缕飘散。
“仁哥真有闲情逸致,一大早专程来赏花。”陈默一边说,一边慢慢朝他靠近。
梁景仁听见声音后转了下头往这边看了一下,很快,他重新抬头,视野再次被红绿花草占满。
“没有,我随便走走散步,刚好看见而已。”说完,他总算把那根快被风抽完的烟叼进嘴里吸了一口。
“第几根了?”陈默问。
梁景仁垂眸看了眼手里的烟,说:“才第一根。”
陈默笑道:“看来我醒得正是时候!”
梁景仁瞥了他一眼,问:“你怎么这么早?”
陈默睁大眼睛说:“我要上班啊!从这里出发要开一个多小时车!”
梁景仁上身微微向前一倾,夹着烟的手掩在嘴前,笑了。
只笑了两下,梁景仁便抱起一条手臂、一只手弹着烟灰对他说:“那你快去上班吧,别迟到了。”
“那你呢?”
“我?”
“不是说今天有个大合同吗?”
“那是下午,我今天上午请假。”
陈默愣了一下,问:“为什么?”
梁景仁撇了撇嘴角,转头半挑眉,说:“你还记得自己昨天在屋里干了什么好事吧?”
“呃……唔……嗯。”陈默不好意思地支吾着点了头。他上下唇包起地用力抿了下嘴,说:“我会联系家政公司的……”
“不用了。”
此话一出,陈默立马惊讶地张了嘴,然而梁景仁的下一句是:“人我来联系,你出钱就好。”
“……”
“今天之内我会把账单发给你,对了,发票你要开吗?”
“哦,好。”陈默像个机器人一样应答。
闲聊就此打住,梁景仁把最后一口烟抽完,低头左手捏烟,意犹未尽地用小尾指弹了弹烟屁股。
陈默走到他身边,仅一步之遥。梁景仁仅侧目,用余光探询他要做什么。
把脸睡出红彤彤气色的陈默深呼吸一口气,像是鼓足勇气似的向他伸手,“可以把你的手给我吗?仁哥。”
“你想干嘛?”梁景仁的脸和眼睛乃至身体总算稍微朝他转过来了些,但语气还是淡淡的。
这种状态的梁景仁心情不能算很好,但也不差。总之,是可以商量的程度。陈默了然于心。
于是他做出微微恼火闹脾气的扁嘴模样,说:“我昨晚可是两只手都给你了!现在问你要一只手也不行吗?”
梁景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左手捏了捏烟头,然后将右手摊开给他。
——看吧,梁景仁果然是对他有心的,不然怎么会连简单的“不”字都不屑于说?
陈默胸膛里的小鹿似乎也睡醒了,渐渐开始活跃起来了。
可是他要梁景仁的手做什么呢?
他其实完全没想好。
他只是看见梁景仁站在那儿静静地抽烟,然后视线就被飘升的烟气与骤燃的火星吸引,再然后,随着火星往里收,烟灰弹落,他的视线不知不觉就凝聚在了梁景仁持烟的三根手指上。
“你到底要干什么?”在他看着面前的手掌发呆的时候,梁景仁好像已经等了很久,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陈默吞咽口水,抢在对方要收回右手之前双手抓住了它。
而后,他把那只手轻轻拉到自己面前、慢慢捧到自己眼前,用温柔的双唇触碰火热的掌心。
没有烟味,因为烟还在梁景仁的左手里拿着。
他小心翼翼地将眼睛从手指的分岔中露出,他不安地屏息,犹豫地发问:“仁哥你…不生气吗?”
梁景仁没有抽回那只手,只是看着他笑着说了句:“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