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介之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忽然问:“你住哪啊?离这远不远?这个点我记得应该是没地铁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掏出手机点开地图。地铁线路图上,末班车时间早就暗了下去,再点开打车软件,跳出来的数字让我皱了皱眉那价钱够我在这附近住一晚小旅馆了。
“啊……”我有点犹豫,“是有点晚了,回去打车太贵,我要不就在这随便住一晚吧。”
“害,住什么旅馆,”林介之摆摆手,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去我那睡吧,咱俩都这么熟了。”
我愣了愣,下意识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啊?……嗯……行,谢谢你啊。”
“客气什么,”他笑了笑,眼里映着路灯的光,“谁叫咱俩这么有缘分呢。”
之后我们顺着街慢慢晃,路过水果摊时买了点水果,林介之拎着袋子走在旁边,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等走到酒店门口,看看时间,都快十二点了。
进了房间,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床上是大床房,宽阔得能滚两个来回。
林介之把水果往桌子上一放,脱了外套随口问:“你要洗澡吗?”
“我没带换洗的衣服……”我有点局促地站在原地。
“哈哈哈,不用带,”他指了指卫生间,“这边都有浴袍,在里面挂着呢。你先洗吧,我吹会空调。”
等我用毛巾胡乱擦着半干的头发,手里拿着换下的衣服走出浴室时,水汽还在身后蒸腾。“我洗完了,你洗吧。”
“行,”他应着,指了指床尾叠得整齐的新被子,“刚让前台送了一床上来,你今晚盖这个,干净。”没一会儿,他洗完出来,站在窗边的穿衣镜前吹头发,吹风机的嗡鸣混着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荡开。我窝在床角看剧,屏幕上正演到《王国》里最紧张的片段,他忽然关掉吹风机,朝这边扫了眼:“是《王国》?”
我手里的遥控器顿了下,转头看他:“你也知道?”眼睛里藏不住的惊讶这剧应该不算大众,身边很少有人追。
“前两年的时候追过,”他拨了拨还带着潮气的头发,“丧尸题材里,我觉得算是拍得比较不错的。”
后半夜的房间暗下来,只剩门口的夜灯光忽明忽暗。我躺到床上,毫无困意,指尖划着手机屏幕刷视频,声音调得极低。林介之背对着我,呼吸声很轻,我以为他睡了,才悄悄把一只耳机塞进耳朵。刚点开一个短视频,他的声音突然从黑暗里浮出来:“没睡?”
我赶紧摘了耳机,有点心虚:“没呢,以为你睡熟了,怕吵着你,才戴了一只耳机。”
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他侧脸投下一道浅影。“我睡不着……”他拿起手机按了下,屏幕亮起来又暗下去,“都一点多了。”
“我睡眠不好,”我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纹路,“入睡特别难,得熬到眼皮都抬不动了才能睡着。”
房间里静了会儿,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从剧里的角色聊到白天的天气,不知怎么就拐到了家庭上。林介之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你爸妈……平时对你好吗?”
这个问题像块小石子,投进心里就荡开一圈涟漪。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我妈应该是爱的,从小到大的事她都记着。我父亲……就不知道了。”
他忽然转过身,面朝我,夜灯里他的眼睛在暗处亮晶晶的:“为什么这么说?我问的是不是有点多?这毕竟是你的私事。”
“其实也没什么,”我深吸了口气,那些压在心里多年的话,像找到了出口似的,“这么多年,这些事堵在心里,身边也没个能说的人,憋着反而不舒服。”
林介之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说“我在听”。
“最让我心寒的是一件事,”我望着窗帘上晃动的树影,声音有点发飘,“他前几年,不到半年时间,被人骗了将近四十万。可你知道吗?从我记事起到他们离婚,他给我花的钱,加起来可能都没十万。家里的开销,除了我上学的学费,他一分都没多掏过,全是我妈撑着。后来他们离婚,我妈手里没多少积蓄,还背着贷款带我过……他能给一个陌生人那么多钱,却对我这么吝啬,你说这是为什么?”
“这也太离谱了……”林介之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自己的亲儿子不管,反倒给外人那么多?”
“我也想不通,”我叹了口气,转头问他,“那你呢?你爸妈对你怎么样?”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我以为他不想回答了,才听见他缓缓开口:“小时候他们总忙着做生意,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家里就我和姐姐。那时候觉得,有姐姐陪着也挺好的。”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后来我爸公司破产了,我还傻乎乎地想,这下他总该有空陪我们了吧?结果他天天喝酒,喝醉了就打人,我和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