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都躲不过,每次都是姐姐把我拽到身后护着我,自己替我挨着。”

    “直到上高中住校,才算躲开了,见不着面,反而清净点。”他的声音里带了点自嘲,“高二下半年,我妈突然从国外回来,跟我爸离了婚。后来我才知道,其实他破产前,我妈就发现他出轨了。那时候她没证据,他也没做多出格的事,又怕离婚了我和姐姐受委屈,就一个人在国外悄悄转移资产。等他公司彻底垮了,她才跟我姐说,让姐姐好好护着我,她暂时回不来……我那时候才明白,为什么他破产那么大的事,我妈都没露面,原来她一直在为我们铺路。”

    我望着他侧脸的轮廓在昏暗中起伏,忽然瞥见一滴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下来,没入他鬓角的发间,像一粒被夜色藏起的星子。那瞬间我僵了一下,手在被子里蜷了蜷,从小到大我都不是会说软话的人,安慰人这种事,比解一道最难的数学题还让我无措。

    总觉得每个人心里的苦都是密封的罐头,没亲身拧开过,谁也说不清里面是酸是涩。我张了张嘴,想劝他“别难过”,又觉得这三个字轻得像羽毛,根本盖不住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想说“我懂”,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我哪里懂呢?那些我没经历过的夜晚,没扛过的重量,凭什么轻飘飘说一句“懂”?

    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他的呼吸带着点微不可闻的颤抖。我犹豫了一会儿,慢慢把一只手伸出自己的被子,指尖先碰到他的被角,布料带着点微凉的温度。我试探着把整只手搭上去,掌心贴着被子,能隐约感觉到他身体的轮廓。没敢用力,就这么虚虚地搭着,像在说“我在这儿,但不打扰你”。

    他好像愣了一下,呼吸的节奏顿了半拍,却没动。我保持着这个姿势,眼皮渐渐沉下来,迷迷糊糊间感觉他那边的被子轻轻动了动,似乎往我这边靠了半寸。后来就这么睡着了,夜里好像听见他翻了个身,我的手滑下去一点,又被他无意识地往回带了带。天快亮时醒了一瞬,发现手还搭在他被子上,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了,像雨后终于归巢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