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公
。我明白爱德华四世在他心中的份量——他们曾是患难与共、在流亡中共同扶持的兄弟,即使是理查在弗瑟林赫庄园的这段时间,爱德华就算再忙,也不会长久地冷落他。他们的父亲约克公爵在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而现在,爱德华四世这个对理查来说父亲般的人物也走了。理查虽然不说,但心里肯定是极度悲痛。

    遗诏已经在伦敦广而告之,但我们还是在位于约克的军队中抽调了大批军马——他们都是忠于理查之人,绝不会担心变节。

    我们的居所是伦敦塔。

    莎士比亚把伦敦塔描绘成了众多王公贵族丧命之地,但很少有人知道,在刚开始的时候,这个外观宏伟且颇具古典传统的建筑是供贵族居住的。

    “理查叔叔!”

    一个稚嫩的童音传入了我的耳中。

    这时,我刚坐下歇息,同声音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一头亚麻色的卷发,同样蜷曲的刘海下面的一双灰蓝色的眼睛仿佛燃烧着热情。

    “爱德华!”

    男孩扑进了理查的怀中,理查毫不费力地把他抱了起来。

    一番亲热之后,这个活泼的男孩才走到我的跟前,用合乎礼仪的方式对我行了礼,叫了声“安妮姑姑”。

    我曾见过小爱德华一次,那是在一场晚宴上,爱德华四世把刚出生不久的他抱在怀里,宣布他为继承人。这个长着亚麻色头发的男孩那会儿像是没睡醒似的,不一会儿就在父亲的怀里闹腾起来,爱德华四世不得不马上把他交给了在一旁服侍的保姆。

    “叔叔,我住在哪里?”

    男孩睁着大眼睛,眼神里满期好奇。

    理查往管家弗里斯先生所在的方向微微侧了身,后者立马上前一步,说道 “殿下,您住在威克菲尔德塔。请您跟着我,我带您过去。”

    十二岁,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小王储一走,大厅迅速地恢复了安静。

    “唉,要是我们的爱德华也和王储一样健康就好了。” 身旁侍女的这句话恰好点破了我的心事——我的孩子就和勃朗特笔下的林顿一样虚弱,才刚到伦敦就病了,此刻正在白塔内一个匆忙收拾出来的房间内修养。

    理查看出了我的忧心,他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屋外的阳光明媚,我提议我们俩去花园散散步。

    “把王储安排在伦敦塔安全吗?”虽然我们一家住在伦敦塔,但并不意味着这个地方对小爱德华来说是安全的。

    “眼下只有这一个选择了,既然哥哥选择让我来做护国公,我就要对小爱德华的安全担起责任。我已经下了命运,让布拉肯伯里爵士加派人马保护伦敦塔,他们都是从北方带来的人,不会有差错的。”

    我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又问“可是小爱德华不可能一直待在伦敦塔,再说了,这样会引起非议的。”

    “是啊,这正是我担心的。目前只能保证在他出行的时候都有足够的人马保护他了。”

    理查不遗余力地为爱德华四世继承人的安危着想,我是怎么也不会相信他是历史上那个杀害塔中王子的凶手。

    “你不想当国王吗?理查” 我的嘴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问出了这个问题,随即我因后悔而脸红,只能暗自庆幸周围没有其他人会把这一敏感的问题听了去。

    现在的理查想要当国王自然是易如反掌,他掌握着大不列颠所有的军队;格雷王后的家族几乎也找不出什么人来与他抗衡,更不用说王储现在还受着理查的直系部队北方军的保护。

    理查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温柔,坚定地摇了摇头,“我对做国王没执念。我现在只想尽早结束战争——几十年来的战乱已经使这个美丽的岛国千疮百孔了。”

    “我知道了,你想要让白玫瑰和红玫瑰重归于好对吗?但那并不容易。”

    “是啊,那并不容易。”理查诉说着这项难以完成的任务,但是语气里并没有透露出不安。

    “可值得一试。”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