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公
    约克郡的一隅,长着一大片白玫瑰。

    玫瑰的个头很大,一看就是经过了精心栽培的。

    有一天散步时看见园丁正就着清晨湿润的空气给玫瑰松土,我停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一位园丁停下了手中不停摆弄着的小铲子,抬起了头,仿佛是定睛看了看我一样。随后,他用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了他眼前一株开得正盛的玫瑰,用厚实的手套择掉枝干上的刺。

    他走到我的身旁,恭敬地把这只还带着晨露的、看起来既娇艳又纯洁的玫瑰递给我,

    “格罗斯特公爵夫人,献给您——愿您像这支玫瑰一般永葆美丽。”

    我接下玫瑰,凑近鼻尖,问到了一丝淡淡的芳香。抬头,我惊喜地问这位看起来已经上了年纪的园丁,“您怎么知道我是谁呢?”

    “噢,是格罗斯特公爵告诉我的,他说夫人每天都会散步至此。”

    我看不太出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但也不打算细问下去了。

    这是,从一旁的农舍里走出来一个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本书,可能是向某个殷实的贵族家庭借的,因为封面似乎是由羊皮制成,上面印刷的鎏金字体更加验证了我的猜测。

    “爱德华,来!向格罗斯特公爵夫人问号。”

    闻言,那个年轻人把书抱在胸前,朝我们跑过来。

    这个名字叫做爱德华的年轻人长着一头褐色的卷发,眼睛下长着密密麻麻的雀斑,嘴唇微微上翘,似乎可以想见翘起来时会有怎样可爱的弧度。

    爱德华在看我时略显局促,我主动把手伸过去,他这才好像知道应该干什么似的像个绅士那样用嘴唇贴了贴我的手背。

    “见过夫人。” 他简单地说道。

    年长园丁的激动好像掩盖不住了,他脱下手套,搓了搓手,“夫人,正是公爵大人免除了爱德华的军役,还借了他许多书…小爱德华的父母都因为战争去世了,如果他再离开我,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我本来想轻轻地拍拍老人的手背,表达安慰。遂记起了这个时代的诸多条条框框,收回了手。

    爱德华一边安慰着陷入了激动情绪的老人,一边轻声对我说,“夫人,格罗斯特公爵什么都不要,他只说您每天都会来此散步,如果能为您送上一支新采的约克白玫瑰,他说,您和他都会十分高兴的。”

    理查在北方十分受民众的拥戴,这话不假。

    我走回城堡时,太阳早已驱散了清晨的薄雾,空气中仿佛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萦绕于鼻尖的是新采的约克玫瑰的清甜的气息。

    马厩里理查的马在慢条斯理地吃着草,就好像它也在享用自己的早餐一样。

    它也向我传达出一个信息:理查在军营已经巡视完毕,现在正在餐厅等着我呢。

    只是,他这次在门口等我,我把玫瑰交给一旁的侍女,快步走到他的跟前。

    这才发现他是皱着眉头,就好像心里在酝酿着一场风暴,也可能是发生了一件不太令人愉快的事情。

    我握住他的手,“理查,发生什么事了?”

    “安妮,我必须尽快到达伦敦,国王的病情恶化,我要赶过去。”

    理查的手抖了两下才紧紧地回握住我的。我稍微考虑了一下他的话:病情恶化是一个事实,可是在未有召令的情况下镇守一方的重臣前往伦敦真的妥当吗?

    “理查,召令下来了吗?”

    理查并没有因为亲情而丢掉理性的盔甲,他迅速回道,“没有,安妮……到时候我不带太多人马。”

    我到吸一口凉气:这太冒险了,在伦敦,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没有自己的人手 ,稍有不慎,这次出行便会向狼入虎口。

    和往常一样,他看出了我的愁肠百结,一面把我带进城堡,“放心,安妮,我哥哥的人会保护我的。”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侍从们几乎在我们吃完早饭后就收拾好了行装,还从马厩里牵出了已经得到了足够休息的马儿。

    理查也换好了一身便于出行的着装。可正当他要骑上马时,一名传令官风尘仆仆地赶来——我认出来了,那是理查和他哥哥之间的专门信使。

    此时,信使的手里挥舞着信件,信封上的印章随着距离的迅速拉进而变得清晰可见——确是爱德华四世的纹徽无疑。

    我心里对这封信的内容大致有了解,看向理查时,注意到他的眉头紧锁,显然也料到了爱德华的命令。

    “公爵大人,这里有国王给您的信。” 信使恭敬地递上信件。

    理查和我沉默地读完了信。

    这些花体字准确无误地告诉我们:这是爱德华四世的遗诏,任命理查为护国公,在十二岁的亲王殿下成年以前暂行统御全国的职责。

    该来的总会来的。

    在理查的主持下,爱德华四世的葬礼办得十分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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