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突然恢复了之前的空旷和寂静。护士照常查房换药,医生按时来询问状况,窗外的天空依旧按时亮起、黯淡。一切似乎都和之前一样。
但又完全不同。
许念晞发现自己会在某些瞬间突然走神。看着空着的椅子,听着走廊上陌生的脚步声,甚至只是看着床头柜上那本越来越厚的笔记本,心里会泛起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命名的失落。
她翻看之前的记录。「他哭了。」那一行字下面,那个歪歪扭扭的破碎心脏图案,像一枚灼人的烙印,让她指尖微微发烫。
为什么哭?因为她说了“可惜”?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想不明白。这种“想不明白”本身,也变成了一种新的焦灼,混在那因药物而持续存在的疲惫和眩晕里,让她比平时更加沉默。
第三天下午,病房门被敲响时,许念晞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立刻抬起了头,心脏莫名地跳快了一拍。
但推门进来的,不是何宇薛。
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穿着当季最新款的香奈儿套装,拎着价值不菲的手袋,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她身上带着一种好闻的、昂贵的香水味,与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格格不入。她的目光在病房内快速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许念晞身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打量和某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许念晞茫然地看着她,确定自己不认识这张脸。
“你就是许念晞?”女人开口,声音清脆,语调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尖锐。她走近几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
许念晞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场让她感到不适。
女人在她床前站定,目光从她苍白的脸滑到瘦削的肩膀,最后落到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嘴角几不可查地撇了一下。
“我叫苏晚晴,”她自我介绍,语气平淡,却像是在宣告某种所有权,“是何宇薛的未婚妻。”
未婚妻。
三个字,像三颗冰冷的石子,投入许念晞空茫的心湖。
没有激起剧烈的波澜,却让那湖面瞬间冻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一种冰冷的、僵硬的麻木感,从心脏开始,缓缓向四肢蔓延。
她看着苏晚晴那张漂亮却缺乏温度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何宇薛的……未婚妻?
所以,他是有女朋友的。不,是未婚妻。
所以,他每天的到来,他那些沉默的陪伴,他偶尔流露出的痛苦……原来,都只是出于“朋友”的同情和愧疚?甚至可能,是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来自已有家室者的多余负担?
所有之前那些细微的、让她困惑的感知,那些心口莫名的刺痛,此刻仿佛都找到了一个残酷而合理的解释。
原来如此。
“宇薛最近很忙,”苏晚晴的声音继续响起,打破了病房里死寂的沉默,她像是在陈述一件公事,语调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公司有几个大项目同时推进,他抽不开身,又担心你这里没人照应,所以让我来看看。”
她说着,将手里的一个精美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恰好压住了那本笔记本的一角。
“谢谢你之前对宇薛的……‘照顾’。”苏晚晴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许念晞,那个“照顾”听起来格外刺耳,“不过现在既然我回来了,就不麻烦你了。你也好好养病,需要什么可以跟护士说,或者……直接告诉我也行。”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带着表面上的客气,但每一个字都像细小的冰针,精准地刺向许念晞,带着清晰的划清界限的意味。
许念晞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指节泛白。她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捕捉到的刺痛。
“哦,”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像生了锈的齿轮,“谢谢。不用麻烦。”
苏晚晴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许。“那就好。”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手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设计简约却璀璨夺目的钻石戒指。
“你看,这是宇薛上个月陪我去选的订婚戒指。”她将盒子递到许念晞眼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和试探,“他说工作再忙,这种事也不能耽搁。你觉得怎么样?”
钻石的光芒在昏暗的病房里有些刺眼。
许念晞的目光落在戒指上,瞳孔微微收缩。
就在那一瞬间——
大脑深处,某个被厚重尘埃封锁的角落,仿佛被这刺目的光芒猛地撬开了一条缝隙!
一幅模糊的画面毫无预兆地炸开!
喧闹的酒吧角落,彩灯旋转。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冰凉的小盒子,盒子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心跳快得像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