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红色长裙、明艳照人的女孩却先她一步,笑着扑过去挽住了他的胳膊,姿态亲昵自然。何宇薛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对那女孩露出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带着纵容和无奈的笑容。周围的朋友们开始起哄……
她站在原地,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掌心里的盒子变得滚烫,又迅速冰冷。所有鼓起的勇气在瞬间泄尽,只剩下无边的难堪和冰冷彻骨的绝望。她一步步后退,最终转身,仓皇地逃离了那片喧闹,逃离了那个她永远无法企及的中心……
“呃……”许念晞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太阳穴像是被钢针狠狠刺入,剧痛无比!心脏疯狂地跳动,带着一种窒息的抽痛感!
那画面一闪即逝,快得抓不住细节,只留下那种汹涌的、几乎将她溺毙的冰冷绝望和难堪,如此真实,如此强烈,仿佛就发生在上一秒!
“你怎么了?”苏晚晴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合上了戒指盒子,后退了一步,眉头蹙起,带着戒备和一丝不耐烦,“没事吧?”
许念晞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地按住抽痛的太阳穴,大口地喘息着,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那股突如其来的剧烈情绪几乎将她撕裂,远远超过了药物带来的不适。
是……真的吗?
那个画面……那个穿着红裙的女孩……那个何宇薛纵容的笑容……
那就是她无数次试图告白,却又无数次被打断、被阻隔的……其中一次吗?
那就是她最终死心,彻底删除他所有联系方式的原因吗?
因为他身边,早已有了如此耀眼、如此登对的存在?
未婚妻……
原来,她长达三年的暗恋,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反复排练的告白,那些最终积攒成山的失望……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可笑又可怜的……自我感动?
巨大的荒谬感和迟来了数年的尖锐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将她吞没。
“护士!”苏晚晴显然不想惹上麻烦,快步走到门口叫来了护士。
护士匆忙进来,看到许念晞痛苦的样子,连忙进行检查和安抚。
苏晚晴站在一旁,看着许念晞蜷缩在病床上、脆弱不堪的样子,眼神复杂。她似乎目的已经达到,不再多留。
“既然你不舒服,我就不打扰了。”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套装,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疏离客气,“好好休息吧。我会告诉宇薛你情况稳定,让他不必……过于担心。”
最后那几个字,她说得意味深长。
说完,她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清脆而决绝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许念晞在护士的安抚下,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头部的剧痛也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冰冷。
那股突如其来的记忆碎片,带来的情绪风暴过后,留下的是一片更加荒芜的空洞。
护士给她喂了水,又叮嘱了几句,才放心离开。
病房里重新只剩下她一个人。
寂静无声。
她缓缓地坐起身,目光空洞地落在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玻璃窗上模糊地映出她苍白而麻木的脸。
她慢慢地拿过那本被果篮压住一角的笔记本。
翻到新的一页。
笔尖颤抖着,悬停在纸页上方。
许久。
她终于落下笔。
「今天,来了一个叫苏晚晴的女人。」
「她说,她是何宇薛的未婚妻。」
写到这里,她的笔尖停顿了。眼前似乎又闪过那枚刺眼的钻戒,和那个模糊的、令人绝望的画面。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在那行字下面,她极其缓慢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两个字:
「真好。」
墨迹在纸面上晕开,像一滴无声的泪。
她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将这一整页纸,从笔记本上撕了下来。
动作缓慢,却异常坚决。
刺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将撕下来的那页纸,一下,又一下,慢慢地撕成了碎片。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在床边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她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地靠回枕头里,闭上了眼睛。
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一滴眼泪终于无法抑制地,从眼角悄然滑落,迅速没入鬓角,消失不见。
仿佛那一页记录,连同那个突然闯入的、带着钻戒和宣示意味的女人,以及那段被强行撬出的、令人难堪的记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