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无声,心有回音
唤。那笑意一落在眼里,她就知道,自己又失守了一寸。

    她别过眼,默默在心里提醒自己:别靠太近。但身体却像没听见。

    “要不这次,换我 ‘协助’你一下。” 她说得轻巧,像是在帮婕斯找台阶下,实则是为自己找一个名正言顺靠近她的借口。

    说着,她悄悄走到婕斯背后,双手从后方绕过,握住她停留在操作杆的手。

    婕斯身体明显一僵,片刻没有反应,但没有退开。

    她们的手叠在一起,贴着掌心的温度从指尖传来,带着毫无预警的亲密。

    “现在……往左一点……再一点点……” 莹镁凑近些,声音贴在她耳侧。

    娃娃精准落下。

    “夹到了。”

    两人几乎同时笑出声,喜悦在空气中缓缓扩散,她们下意识不自觉地相拥, 像孩子般短促而真切。

    拥抱在不经意间收紧,又在瞬间松开。她们像是意识到了距离太近,不合适,彼此微微一愣,却谁也没说话。

    婕斯退开半步,视线垂落在那只她们合力夹出来的小猫玩偶,唇角仍带着欢乐的笑意。

    “你还挺厉害。” 她低声说。

    “大学时,常玩。” 莹镁轻声道,“烦了就来夹娃娃。虽然也解决不了什么事,但手里多了点什么,心情就好像不那么空了。”

    她语气淡淡的,没有情绪,却像无意间剖开了什么。

    她没把那只小猫玩偶占为己有,而是在第二天清晨,把它悄悄安放在婕斯桌前最醒目的位置。

    她什么都没多说,只希望那团软绒绒的东西,能替她,带给对方一点不声张的陪伴。

    隔没多久,婕斯照常进了办公室。

    她一如既往步伐从容、神色清清冷冷,修身西装熨帖利落,脚步声在走道上几不可闻。可就在她推开门的那刻,视线微微一顿。

    办公桌前,昨晚夹回来的那只小猫玩偶静静地靠在笔筒旁,软塌塌地歪着头,毛绒蓬松,笑容软软的,像是不请自来的客人,却又乖巧得惹人喜爱。

    她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灯光尚未全亮,早晨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间洒进来,落在玩偶身上,也照进她眼里。

    她没有拿起,也没有挪走。

    只是坐下,任它静静待在桌边,像某种不动声色的陪伴。

    行政秘书Lina刚好路过,脚步在门口一顿,视线不经意扫进办公室,便对上了那只明显不属于这间沉稳空间的小东西。

    她愣了一瞬,下意识停住脚步。

    那只小猫玩偶太突兀,毛绒绒的,还带着可爱笑脸。更突兀的是它出现的地方:上官婕斯的办公桌。

    在这位以“严谨自持、分寸如刀”闻名的首席执行官办公桌上,出现一个可爱玩偶,本就像是违反了某种禁令。

    Lina心中不禁泛起几分诧异。可更让她意外的,是婕斯的反应。

    她本以为对方会立刻收起,甚至责令处理掉。但她没有。

    她只是看了它一眼,轻轻笑了下,那笑意不深,却极难得。

    Lina站在门外,没有打扰。她悄然离开时,心底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忽然觉得,有什么细微却不容忽视的东西,在悄悄改变着他们家的上官总。

    不是性格的剧变,也不是情绪的溃口,而是某种缓慢而真实的松动......

    像一座冰山底部的冰,融了一点,只那么一点,却足以预示地形的移动。

    而那个令这座冰山初融的人,或许就在她每日例行汇报中,总是“刚好还在办公室”的那一位。

    婕斯没有察觉门外的停顿,只抬手翻开桌上的文件。

    小猫玩偶仍歪着头坐在那里,安静无声,却像在替谁守着她。

    阳光在她眼底洇开一点温度,她没说什么,也没将它移开。

    她忽然意识到,有些东西,不需要触碰、不需要命名,仅仅存在在那里,就足以改变很多事。

    这时,手机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屏幕上跳出一则简讯,是律所发来的。

    【上官总,离婚协议已拟妥,按您所示修改完毕,随时可签。】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敛了眸光,语气平稳地回了一句:

    【好。待会儿我就过去。】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那一刻她没有犹豫,也没有迟疑。

    一如她所有的决定,干脆、利落。只是这一次,她身边多了一只软塌塌的小猫,还有一份,不动声色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