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签下不过三日,金融圈的风声便开始暗涌。起初只是几位老牌基金合伙人在酒局上“偶然” 提及,语气暧昧,兴致盎然。
很快,这消息便如夜间无声起涨的潮水,从宴席边角、项目评审会间,蔓延至整个资本圈的高塔与走廊。
“上官婕斯恢复单身了。”
像一枚沉静而锋利的子弹,被无数人捕捉着动向。他们不是震惊,而是重新评估。
不过短短一周,上官婕斯身边忽然多出许多“关切者”。有人递上精致名片,邀请她出席封闭基金策略发布;有人借着“老朋友”的名义约她共进晚餐;甚至有几位素未谋面的贵公子,通过她父亲那一辈的关系,绕道向她抛来“结识”的橄榄枝。
这些人,有的风度翩翩,有的谈吐不俗。可无一例外,他们看向婕斯的眼神里,不是欣赏,而是衡量;衡量她的背景、她的能力、她的影响力,甚至,她的“可合作性”。
他们觊觎的,全是她手中的资源。
是那个被她撑起的“上官婕斯”之名,和她身后那条通往权力与资本中心的高速通道。
婕斯对此,毫无兴趣。
这段时间,她正身陷年末的核心项目审议,跨国法务合作初启,基金拆解正在最敏感的节点,分秒必争。日夜颠倒早已成常态。
那些穿着定制西装、笑容得体的“追求者”,在她眼中不过是一群带着金边灯光靠近的飞蛾。
扰人、疲惫、无趣。
所有的邀约、探询、搭话,她一律不应。
她不需要这些人,也不屑应付这些场面。
她将全部的“拒绝”,从语气到措辞的拿捏,从软钉子到冷处理,都交给了司徒莹镁。
***
那天下午,天色尚亮,会议刚结束,婕斯一身深灰西装刚坐回办公室,便听见门口一声轻叩。
莹镁端着一叠信封走进来,眼神中带着一丝隐约的玩味。
“今天的第五封了。” 她语气温和,“每一封都附上私人名片,部分还送上鲜花和特别进口巧克力。”
婕斯连视线都未抬一下,翻阅手上的合同:“照旧处理。说我暂不重启私人交际。”
莹镁轻轻笑了下,从中抽出一张烫金信纸递过去,手指修长利落。
“那这个呢?鼎冠资本的陈家三公子,长得还行,家世也过得去。” 她眉尾微挑,语气介于打趣与认真之间。
婕斯接过看了一眼,只扫了姓名,便轻轻一笑,将信纸放回。
“回应,我对 ‘三公子’没兴趣。”
莹镁唇角扬了扬,收回信纸时动作干脆。“收到。”
她低头将那叠信件一一装入文件袋里,临走前又顿了一下,像是思索片刻。
“其实你知道吗,我还挺喜欢做这项工作的。”
婕斯终于抬起眼来,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揣测:“哪项?”
“替你推掉别人。” 莹镁轻声道,声音轻得像是一句随口而出的戏言,却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她转身离开时,长发轻轻掠过肩头,步伐一如既往的稳。
婕斯目送着那抹背影,眼中浮出几分难以察觉的意味。
她向来擅长解读语言背后的动机,却在那一刻忽然读不懂这句轻描淡写的“喜欢”藏了几分认真。
不动声色的情意,就像在权力缝隙中悄悄滋长的藤蔓。
它不争光,也不喧哗,但若落地生根,终会爬上心墙,在无人注意时缠绕出无法抽离的轨迹。
她尚未意识到,那个总是替她拒绝外人、挡在门前的助理,正在她眼皮底下,一点点变得不可替代。
***
自离婚消息传开后,婕斯察觉到身边的空气,似乎都被染上了一种不易察觉的躁动。它不是喧嚣的热闹,而是一种内敛的、带有金属质感的波动,像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暗处拉动细线,调整着各自的立场与距离。
几日后的一场金融论坛,便是这种暗潮的缩影。
会场设在市中心高级酒店的顶层宴会厅,落地窗外是入夜后如水流般的车灯。会场内,灯光温和,白金色的吊灯将每一处细节都映得格外清晰。
人群在酒会区域缓缓流动,手中高脚杯轻轻碰撞,发出脆而轻的声响。一张张面孔交错出现,有人笑得得体,有人神情专注,更多的是那种游刃有余的社交表情。
婕斯穿着一袭墨蓝色礼服站在角落,礼服的剪裁利落,勾勒出干练的轮廓,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她身侧的司徒莹镁依旧是一身合体的黑色套装,发髻高束,衬得颈线修长。她没有佩戴任何显眼的首饰,唯一的亮色是耳畔那一枚极小的珍珠耳钉。她站得略微偏后,却恰好处在能够随时听清周围对话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