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言语，只是微微偏了头，额侧贴近那人衣料的温度。
这一夜，办公室的灯没有熄。婕斯靠在座位一角，身边那人温柔而坚实。
第二天早上，会议如常进行。她依旧气场凛然，语气沉稳。没人知道她昨晚一夜未眠。
莹镁也没有多说一句。只是会前在茶水间，为她换了杯热可可。
“你今天替我换了口味？” 她接过杯子时问。
“只是觉得，你今天可能需要点甜的。”
***
几日后，难得放晴。
晚霞缓缓落下，从高楼缝隙间倾泻而出，橘红晕染天边，把城市镀上了一层安静而温柔的光。
婕斯那天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阖上笔记本，动作比往常轻了些许。她坐在原地，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笔盖，片刻后，抬眼望了望窗外那片被余晖晕染得温柔的天色。那一刻，她难得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看了一会儿。
目光转回来时，她注意到，办公室另一头的灯还亮着。
莹镁仍坐在桌前，肩膀微垂，指尖在键盘上游走，神情专注，唇边没什么表情，却没有任何懈怠。
婕斯抬手按下桌上的内线，拨通了她的分机。
几秒后，莹镁的桌上亮起提示，她微侧头接起，耳边传来那道低沉而克制的声音：“想吃点东西吗？”
莹镁微微一愣，下意识看了眼表。晚上七点半。
“现在？”
婕斯已站起身，顺手取下搭在椅背上的大衣，语气比平时温缓许多：“刚好我也饿了，走吧。”
她们并肩走出公司，一路无言，却意外地安静舒适。
夜色尚浅，街灯将湿润的路面映得温润。她们在公司附近一间旧木桌椅的小馆落座，点了意面与炖汤。热气在昏黄灯下缭绕，婕斯低头转着杯沿，莹镁静静看她，目光里有压低的关切。灯影交叠间，那份沉默仿佛唤回了被岁月遗落的时光。
用餐后，两人顺着公园边的小街慢慢散步。风从树梢掠过，带来阵阵树叶翻动的细碎声，偶尔有街灯微晃，光影在脚边游移。
走着走着，莹镁忽然停下脚步。
不远处，一排亮着彩灯的露天游乐区映入眼帘，游乐设施大多已停运，唯独几台夹娃娃机仍亮着灯，粉蓝交错的灯泡在夜里一闪一闪，像在低声召唤。
她没说话，只回头看了婕斯一眼。对方刚好也朝她望来，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相碰，竟不约而同地笑了一下。
“玩吗？” 婕斯竟先开口，嘴角挂着难得一见的兴致。
她的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一丝脱离惯常的松弛。像是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那种轻松。
或许，她只是想借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用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来转移那些因离婚而迟迟未能清理干净的情绪。
哪怕只是片刻，也好。
莹镁挑了下眉：“奉陪。”
“今晚你陪我吃饭，也算给足面子。” 婕斯语气带着点调侃，““夹个娃娃，权当回礼。”
说着，她已走向兑换机，换了一把代币，掌心攥着的，是从未尝试过的期待。
站在夹娃娃机前，她转头看向莹镁，眼神带着点打趣的认真：“看中哪个？”
莹镁笑了笑，指向角落里软塌塌的可爱笑脸小猫玩偶：“它吧。”
“好，那你负责在旁鼓励。”
婕斯俯身操作机器，认真得像在草拟一份严密合约，指尖沿着控制杆缓慢挪动，眼神专注。
“左一点……不，右一点……” 莹镁在一旁低声引导，语气温和，尾音微扬，像在安抚某种幼稚的认真。
夹臂松开时，娃娃掉了回去，婕斯看着屏幕，挑了挑眉。
“你看，快成功了。” 莹镁笑着配合，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带着轻微的温柔。
几轮下来，娃娃总是差一点。婕斯不气馁，反倒越战越勇，额前几缕头发因低头而微微垂下，衬得那张素净的脸有了几分不经意的柔和。
莹镁望着她眼角浮起的那抹懒懒笑意，心口像被什么轻轻触了一下。
那一瞬的婕斯，没有平日里一贯的冷静自持，眉眼松弛，笑意漫不经心，像风吹开层云，不小心泄露了她内里更轻盈的一面。
莹镁怔了片刻。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婕斯：没有防备，没有距离感，像个偶尔贪玩又懒散的孩子。
这种不合时宜的可爱，让人措手不及。
那份反差，没有声势，却直直牵引着她目光，甚至连呼吸也跟着慢了一拍。
她一向清楚什么距离不能跨，什么情绪不能露，尤其面对这样一个人: 理性、强大、被无数目光注视着的上官婕斯。
可心念偏偏不听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