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
    “紫棠。”

    蹲守在岸边的人顿时身体一僵。

    她猛地回过头来。

    月光下,有一裹着灰黑氅袍的女子,零落站在那里。

    衣素头脸湿透,挺狼狈的,冲她笑了笑却羞赧。

    下一刻,她瞪大了眸子。

    因为自己被扑了个满怀。

    肩头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传来,连带着紧贴自己胸口的胸腔颤动,衣素愣了愣,半晌,抬手抚上了她的后颈。

    她安静垂下眼睫,手掌没动,感受着身前之人一耸一耸的抽抖。

    往日话多如她,此刻居然也不曾说一句了。

    刚想如习惯那般开口就嗔她就知道哭,衣素最终还是顿了顿,生生换了另一句。

    “矫情呢……”

    “我知道你肯定没事,你命那么硬……”那头姑娘凑在她肩头,道,“可我还是害怕,我还是忍不住觉得你死了。”

    “明明根本不用多想,你一定是逃出去了,可是,可是……”

    她抽噎。

    可是我还是好怕。

    “我就在想,若你逃出去了,肯定会回来寻我,我一定要在这里等着,我不能让你回来找不到我。”

    “可是我又想万一你真的要死了呢。万一你现在正在水下,还有一线生机,可是我蹲在岸边没有动作,我让你自己一个人,真的死了……我……”

    “我想去找人。”

    “可是我又不敢走,我怕你回来找不到我。”她哭了。

    “或者我找不到你。”

    “……”衣素如塑雕像般站着,没吭声。

    “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伤着了,啊?”紫棠突然从她怀里抽出来,一双满是泪痕的眼睛肿得老高,此刻却努力瞪大着四处看。“我,我是不是刚碰到哪里了!……”

    说着说着,她看到衣素垂着的脸,突然就卡住了。

    她垂着头,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紫棠呆愣。

    泪珠滚烫,“啪”地砸在她手背上。

    被扫帚戳时没哭,衣服被拿走,一个人抱着胳膊缩在冬天屋子里没哭,手被按进滚水里,看到你因为自己被绑得只吊了一口气,被人推进水里拿杆子一遍遍杵下去,我都没有哭。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此刻我们都好好的活在这里,看着彼此,明明是劫后余生,可我的眼泪却决如洪堤。

    听到你叫我的名字,听到你说好害怕,不是害怕自己,只是怕我回来找不到人。

    看到你的眼泪。

    “从认识你起,从没见你哭过。”

    半晌,紫棠的唇轻声地说。

    “还以为你真那么坚强呢。”她嘴她,手却在抹着不知哪个外强中干留的眼泪。

    不过也只是个平凡女子。

    她们宛若蝼蚁,确实身比草微。

    可也确实,凭着命,硬生生活下来了。

    ……

    河岸边。

    夜如搅墨,让一切凶残无法真相大白。

    “她这次已经不是为难了,是蓄意杀人。”紫棠看着她,认真道。

    “衣素,我们要不要上报衙门。”

    对面人垂下还潮湿的眼睫。

    之前三番五次小打小闹,她有仇当场便解决了,不让自己受着委屈。可是这次情况却截然不同,她身为一个丫鬟,凭自己的力量是无法讨回公道。

    “不用。”

    紫棠看她。

    “比起衙门,有个更快,更狠,更直接的法子。”衣素凝了凝眸子,缓缓道。

    “…什么?”紫棠皱眉。

    “封芊让我给蕲降白的信。”她念道,“戌时三刻,”

    “凉河垂柳。”

    紫棠睁大了眸子:“她谎报小姐名义,约蕲二公子出来?!”

    “她就不怕我们将此事透露给小姐!?”

    “她算好了时间的。”衣素眸色一暗,“彼时我应生死未卜,而你一无所知。”

    紫棠回过神,没错,戌时三刻,现在应该是过了这个点。

    “那,那我们怎么拿她把柄?!”

    衣素顿了顿,扯唇:“蕲二公子不一定会准时去。”

    紫棠蹙眉:“你怎确定?”

    衣素看她,接着,她敛下眼皮。

    当然是因为她拿这个做了交换。

    紫棠蹙着眉心,眼前女子看向她,倏然,笑了。“走吧,找我们小姐告状。”

    “待回去,我们好好细说。”

    *

    “你说什么?!”

    房间里,冰水顺着女子尖瘦的下巴,一滴滴地砸在地板上,洇湿了一片痕迹。

    司马晏晞坐在那里,掌心深深蜷起。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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