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素来前将氅衣褪去,一双湿透肩膀更显得窄弱凄惨,此刻唇瓣苍裂且发紫,跪在一滩水里浑身软得只能靠紫棠撑着,气息奄奄下一刻便要晕死模样,简直被折腾了半条命去。
冬日天寒,司马晏晞都不敢想象被推进河里,那水有多么冷!
“小姐,衣素的手是今日被唤去谭家小姐屋中所伤。谭小姐找人将她的手生生按进了沸水里!小姐可找来今日一同前去的丫鬟们,问问是否属实。”紫棠拿起那双白布早已□□涸的血浸泡完全的手来,那手腕有气无力地垂着,看起来已经变成了血布。
“小姐……”衣素此刻虚虚“咳”了两声,挣扎着起身,“紫棠和衣素虽说人微言轻,可好歹是小姐家的丫鬟。”
“奴婢心中实在憋屈,求小姐为奴婢们做主。”
她不顾孱弱身躯,下一刻便要伏身叩头,浑身早已是精疲力尽之态。
“不必再跪!”司马晏晞秀眉深深拧起,示意旁边文兰赶忙上去。
文兰搀扶着她起来,吩咐周边人:“将衣素带入我房内,备姜汤,膏药和新衣,请大夫来看。”
“紫棠,你照看她。”
司马晏晞坐在那里,心中七上八下。
她让衣素今夜入屋侍奉,可没想到,今晚第一次见她,居然是这般狼狈模样。
“去凉河。”
一声令下,众婢女垂首应答。
*
这厢衣素换了干净衣服,紫棠小心喂着点姜汤。
“紫棠,我刚表演得像不像?”
紫棠抬眼,看见眼前女子朝自己挤着眼睛,古灵精怪样子。
她撇嘴:“像像像,我都差点以为你刚在岸边是装的呢!”
衣素听完,得意地在床上拱了拱身子,反正只有她们二人,便不顾形象翘起了二郎腿。
烛火澄黄,在糊纸窗户上蒙下晕晕影子。
不枉她临走时捧了几把河水,又往脸上拍了拍。
“衣素,你说奇了怪了,小姐明明知晓封芊喜欢那蕲二公子,可为何还不管不顾呢。”紫棠慢慢地说道,边锁思边又舀了一勺姜汤。
衣素听着瓷勺磕着碗沿的“当”一声,眨了下眼睛。“大概是因为……小姐有把握。”
“什么意思?”她吹了口凉气。
“小姐了解蕲二公子,相信他看不上这样的女子。当然,我也只是猜测。”
紫棠听了听,又点点头,看着她歪头撅着嘴将汤给吸溜进去,又道:“但无论如何,这次应该是真动气了。”
“……哎,”衣素抿完人伺候的那一口,躺在舒服枕头上悠悠叹了口气,又蹭了几下,身在福中不知福地贱兮兮道:“只是今夜这修罗场,咱俩没见着,可惜咯。”
“修罗场……是什么意思?”
衣素刚要与她解释,说起“修罗”,忽然又想起另一个人来了。
她不吭声了。
“衣素,你还没说,那氅衣怎么回事呢?”她一顿,缓缓转过头去,便见紫棠盯着她,眼底隐约浮起一些意味深长。
“那一看便是男子的,”小姑娘眯缝了眼,犀利逼问:“说!你是不是被英雄救美了!?”
“……”衣素卷了卷被子,“你整天脑子里都在想这些么?”
“诶呀你快说么!”
衣素眨了下眼睛。
她在烛火下细声细语地将事情道来了。
……
“你想让我去调查那李家小姐的备礼?”
风声呜咽,水畔边一男一女面对着低语。
女子紧了紧身上的深色氅衣,应是他的,极大,袍尾虚虚地堆积在了脚边。
她伸手抓了抓,奈何手是疼的。
总有些局促。
“无碍。”对面垂眸看了眼。
他看着视线中身单力薄立在那里的人,双丫髻泡了水,略略有些歪斜。
片刻,垂下视线:“若难办,你可……”
“我答应!”
盛邬抬起眼皮。
衣素鼻尖已经逐渐被袍上若有若无的气味盈满了,她没有犹疑地蹙眉道:
“我需要你帮忙。”
“所以,你早就计算好时间了?”紫棠看了眼旁边案几摆的烛火,垂眼思量思量,“倒真是刚刚好半个时辰。”
她又转过头来:“那他就答应了?”
衣素一噎。
“不然呢?”
“这个盛公子……”紫棠却皱起眉头来,她视线看向半空,一脸浓浓怀疑地拉长了音调,“究竟是蕲公子